佣人穿梭在桌间,有序无声地端酒上菜。
白酒杯被摆在沈棠面前时,主位的周传雄掀了掀眼皮,“小棠不能喝酒,把杯子撤下去。”
声音不重,却让席间众人的动作皆是一顿。
沈棠下意识扭头,身边的周聿白依旧面无表情。
他如今总是这样,在她被架在火上烤时,作壁上观。
沈棠吸了口气,“爸爸,我其实可以喝一点的。”
“不会吧,还能喝酒?”陆之妍夸张抢话,“所以你的肚子还没有任何动静咯?”
陆母立刻跟上,语重心长的模样,“沈棠啊,别怪之妍心直口快。周家这样的门第,开枝散叶是头等大事。你这进门都两三年了,怎么一点好消息都没有?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向周博雄。
“沈棠姐,”陆之妍乘胜追击,目光挑剔地扫过她全身,“你看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似的,这么差的身体底子,怎么怀孩子?”
周博雄放下筷子,审视的目光落在沈棠身上,眉头微蹙:“是比前阵子清减了些。”
“爸爸,”沈棠连忙出声,“可能是最近新戏开机,太忙了。”
周博雄的眉头彻底拧紧:“既然影响到身体,工作就先放一放。周家不缺你那份片酬。”
“除了导演,你最重要的身份应该是周家的儿媳妇。”他扫看沈棠,“聿白已经二十九岁,明年就该三十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沈棠心头,她的背脊瞬间僵直。
“……我知道你的意思,爸爸。”半晌,她扯动唇,“但这部戏对我很重要,从剧本开到选景,我投入了非常多的心血,它就像我的另一个孩子。我向您保证,绝不会因为工作耽误正事,请您允许我继续跟组。”
一直沉默的周聿白,在听到“另一个孩子”时,擦拭手指的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
他抬眸,冰冷的目光从沈棠的脸上缓缓扫过。
孩子?
什么东西都能被她称为孩子是吗?
周博雄想起秘书汇报的绯闻,脸色更沉,矛头转向儿子:“还有你!整天有些捕风捉影的新闻!就因为你这些事,沈棠才一心扑在工作上!”
他敛了神色,做出决定:“下礼拜起,你去剧组探班,我会安排相熟的媒体跟拍,正好澄清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
说完,又看向沈棠,“你挂个副导演的名,清闲些,把身体养好。”
陆母见状,快地扯了一下自己的女儿,脸上堆起笑,“哎呀,聿白要去剧组呀?那正好带上我们之妍一起去见见世面?她早就想从模特转型成演员,既然都是一家人,聿白,给我们之妍安排一个角色,让她历练历练?”
陆家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摆明了没有关系硬要蹭,就是要给陆之妍制造接近周聿白的机会。
若是平常,周聿白会直接拒绝。
他虽然不喜沈棠,但也不想被陆家算计。
但今日,他偏要看沈棠为难。
周聿白将身体向后一靠,“周家只是投资者,不是导演。”
说完,好整以暇地睨向沈棠。
然而,沈棠却抬起头,在众人各有所思的目光下,干脆地开口:“好。”
她答得如此干脆,甚至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仿佛是真心欢迎。
周聿白眸色骤然一沉。
他死死盯着她看似温顺的侧脸,胸腔里那股无名火轰然窜起——
她就这么不在意?
无论是女明星还是陆之妍,任何女人都能被轻易送到他身边?
在她心里,他究竟算什么?
陆家母女目的达成,吃饭的时候更加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