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黝黑的眸子半垂片刻,去了水池边打开龙头洗手。
沈棠犹如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心动又变回了心痛。
早该知道,这些年里,他们早是回不去了。
刚刚那久违的亲昵,不过是偶然而已。
怎么会还有奢望?
她等周聿白洗好手,默默让开一条路,“你出去等吧,我煮好了端出去。”
“好。”他迈步离去,没有回头。
煮面时,不知是穿得单薄还是厨房窗户灌进的风太凉,沈棠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只想快点煮好,吸了吸鼻子,熟练地将番茄炒出汤汁,卧上鸡蛋,最后下面。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面便做好了。
“可以吃了。”她端着锅走向客厅,话音却落空——
客厅里空无一人,空空荡荡。
周聿白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沈棠端着尚在冒着热气的面条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
汤碗被放到餐桌上,沈棠无声把两副碗筷收起一副,自己坐下,一口一口吃面。
她尚在病中,胃口也不算好,很努力吃了,也只吃了不到一半。
望着色泽鲜艳的西红柿飘在汤水中,沈棠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的脾气,划开手机朝着周聿白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电话被接起。
“你走了为什么不说一声?”沈棠张口质问,“浪费食物很可耻。”
“有事。”电话那头的周聿白语调懒懒。
“有什么事?”
结婚这么多年,沈棠很清楚自己与周聿白的关系,从未向今天这样刨根问底。
周聿白的声线也下沉几分,“沈棠,我的事需要你过问吗?”
他说话的时候,似乎是刚下车,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变得嘈杂。
男男女女混杂在一起笑闹声,好不刺耳。
有人上前给周聿白递烟,他咬在唇便,却不让人点火,听着电话里的沈棠突然又说:“你是出去应酬的吗?”
香烟里有爆珠,他一口咬下去,淡淡的薄荷味。
像极了曾经沈棠刷牙后口腔里的味道。
令他就算对她生恨,也迷恋至今。
鬼使神差的,周聿白开口,“谢子言的酒吧今晚开张……”
有人扬声呼喊,“阿聿来了!快,让你新交的小明星带些漂亮的娱乐圈小花一起出来玩,让兄弟长长脸。”
沈棠听出说话的人是谁了——
周聿白的小,正是谢子言。
周聿白还没说话呢,谢子言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干什么呢?出来玩还接电话?老婆查岗呢?”
他刚伸手扒拉周聿白的手,一眼瞧见周聿白的手机上显示的通话备注:‘沈棠’。
谢子言连忙骂了声爹,手举在额边敬礼道歉。
“抱歉抱歉,兄弟不知道你这个是真老婆。”
周聿白冷眸盯着他,重新举起电话,手机的听筒里只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沈棠挂断了电话。
他顿了几秒,也收起手机。
谢子言见如此,上前嘿笑,“还真是弟妹查岗啊?能耐啊,你俩关系又好起来了?来,和兄弟分享下生了什么事?”
周聿白没接腔,迈着步子往酒吧入口走,“今天谢总酒吧新开张,心情好,爱说话,全场酒水他全包。”
酒吧内外的客人与朋友齐声欢呼。
谢子言望着潇洒往酒吧里走的周聿白,咬碎了一口牙。
“草,周聿白,明明是你自己被老婆查岗,拿我泄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