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白难得没有与沈棠抬杠,一脸肃容地望着花花,“医生说花花年纪大了,上一次得过急性病,五脏六腑都受过损伤,本来就不太好。”
“有救吗?”沈棠觉得自己的声音很空,但她还是冷静地开口,“我的意思是,既然没送医院,是不是还不到最后时刻?”
刚好医生处理好了花花的病情,收起器具站起来。
沈棠连忙迎了过去。
“周先生,周太太,花花的病情是不太乐观……”
沈棠呼吸一紧,下意识扭头与身后的周聿白对视。
周聿白垂下眼睑,上前两步,“你直说。”
“杜宾犬的寿命通常在1o-12年间,花花已经9岁了,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已经算是老人了。”医生知道周聿白养狗挺花心思的,挑了不怎么严重的话开口,“上一次的急病令它体内器官萎缩,慢慢开始有衰竭的迹象。”
周聿白身体高大,挡在沈棠面前,遮挡住了刺眼的光。
医生继续说:“只不过你们精心照料的很好,极少有犬类能够从急性胰腺炎中存活,也极少有愈后情况良好的事件。现在花花出现了厌食与瘫软的状态,是因为它的年纪越来越大,身体机能在得过重病后开始提前退化,也属于正常的情况……”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周聿白读取了医生的重点,“它的病是顺应了生老病死的规律,终有那么一天?”
宠物医生点了点头。
周聿白站在沈棠身前,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语调清晰的开口,“既然是自然规律,那也没有办法,你就按照正常的方法医治,活到那一天,是这条狗自己的命运。”
医生走后,周聿白消失了一会。
再次出现时,他一边下楼,一边问佣人,“太太呢?”
“小太太还在后院……”
周聿白脚下一顿,下到最后一阶台阶时,他转了个弯,往后院走。
沈棠已不在刚才的地方。
周聿白逛了一圈,在泳池旁的花墙找到了一人一狗。
花花经过输液,精神好了不少。
沈棠用羊奶粉混合罐头,正半蹲在地上,眉眼温柔地望着它吃东西。
周聿白远远的站着,抽了一支烟后才走过去,“你还要带它去拍戏吗?”
沈棠伸手摸了一下花花的头顶,慢慢起身。
“要。”她转过头,没有犹豫。
正午的阳光从泳池池水上折射,照得她白皙的面庞波光粼粼的。
周聿白觉得眼睛被她脸上的光刺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语气极近嘲讽,“看起来,一条老狗,确实比不上沈导演的巨作要紧。”
沈棠为了拍她那部破电影,曾破天荒忘记过排卵期;也对周聿白满天飞的绯闻忍气吞声;更是为了不惹是非,没有丝毫芥蒂的同意陆之妍去剧组。
她不会不清楚陆家的心思。
可她一心只有如何让电影顺利拍完,完成对她有利的事。
至于其他的,她那样铁石心肠的人,丝毫不会介意的。
周聿白嘴角的讽刺弧度越来越大。
所以如今的她,再抛弃他后又能恬不知耻的缠着他想上床,想生孩子,也都是为了她自身的利益。
要生一个属于周家的继承人,好稳固她在周家的地位,让周家继续出钱,养着她身后早已破败不堪的沈家。
周聿白突然觉得没意思,他掉头要走。
“等一下!”沈棠忽然出手拉住了他,“话还没说完……”
她的掌心很软,不知是在户外呆久了,还是她天生体寒,指尖冰凉凉的。
周聿白垂眸望着落在自己手背上白得光的手,喉结滚了一下,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