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今天的初步见面和情况通报就到这里。”
刘毅站起身,不再看王成功,对身边的几位市领导道,“范书记,章市长,林市长,我们按照计划,分头开展工作吧。
“章市长,你带安监的同志,立即着手现场勘察和技术分析;”
“林市长,你带国土、规划的同志,核查企业资质和用地情况;”
“范书记,你和我先与县里部分同志做个初步谈话。其他人,各就各位!”
随着刘毅的指令,临时指挥部里立刻忙碌起来。
市里的领导们纷纷起身,在引导下,各自前往不同的地点开始工作。
当最后一位市里干部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板房里只剩下桃花县的一众班子成员和几个核心部门负责人时。
那种一直压抑的情绪,爆了出来。
“县长!”
“王县长!”
“您怎么能这样啊!”
几个人几乎同时围了上来,将王成功围在中间。
常务副县长吴亮急得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他一把抓住王成功的胳膊
“县长!这……这报告怎么能这么写!主要责任、领导责任……这……这帽子太大了!这是要毁您前程的啊!”
“事故是企业的责任,是监管部门的责任,是属地管理的责任!怎么能全让您一个人背?”
“您才来多久?很多问题是历史遗留的,是基层落实不力的!您……”
他话没说完,就被副县长、公安局局长周文武打断
“是啊,县长!安全生产,千头万绪,防不胜防。您多次在大会上强调,要警钟长鸣,要压实责任,这些都有会议纪要!”
“您已经尽到了提醒、部署的职责!下面落实不到位,出了纰漏,怎么能全算在您头上?这太不公平了!这份报告,我们不能认!”
分管卫健的孙玉梅也急声道“县长,您为县里做了这么多,引进项目,修路,改善民生……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次事故完全是个意外!您主动站出来安抚家属,处置善后,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
“这个主要责任的帽子,您不能戴!这会让所有跟着您干的同志寒心啊!”
钱斌相对沉稳,但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县长,我理解您想担责的心情。但您这样一肩全扛,看起来是担当,可实际上……可能会让真正的责任者逃脱应有的惩罚。”
“也会让市里、省里对您产生不必要的误解,这不利于事故的公正处理,也不利于县里长远的工作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充满了急切、不解、痛心和恳求。
他们大多都是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的,太清楚“较大安全生产事故主要责任、领导责任”这个定性。
他们无法理解,王成功为什么要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然而,所有人之中,情绪最激动、最难以自持的,却是副县长张广生。
他没有说话,他挤在人群最前面,死死地盯着王成功,眼眶通红,胸口起伏不定,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在省政府办公厅的时候,王成功是后来者,是何省长的秘书。
那时候,他对这个空降的、年轻的秘书,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服气的。
后来自己外放桃花县,王成功也来到桃花县当县长,对自己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