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太君思索一番,轻声道:「死者为大,破土动棺一事并不吉利,大夫人也已为你母亲修缮了墓碑,6府在京中的墓葬也算山清水秀……」
宁老太君说到这里,再度沉默。
一旁的宁蔷不由低下头来……
6府在玄都的墓葬,其实并非是6府的祖墓,6府得宠的妻妾,真正的主家人死后,尸体都要迁往九湖6家祖地进行安葬。
就只有得宠的下人,不得宠的妾室死去,才会埋入玄都墓葬中。
而今时今日宫中传来旨意,赐下凤冠霞帔,追封诰命,又能迁往那般尊贵的诰命官墓,又哪里有什么不吉利之处?
换做其他大府,自然是张灯结彩,大张旗鼓迁墓,哪里会有这许多推脱?
如今宁老太君说这番话…。…其中的心思昭然若揭。
而那宴会厅中的6景,却已缓缓走出。
他来到宁老太君身前,摇头道:「墓葬,定然要迁。」
宁老太君、钟夫人看到眼前身材高大,气度惊人的6景,气息都不免一滞。钟夫人低下头来,不曾多说什么。
宁老太君却眯着眼睛……隐约间,他从6景面容上看出许多6神远的影子,这位她心生嫌恶的少年,此时却配着两把三品宝物,站在她面前。
一如之前想要去书楼求学时那般平静。
隐约间,宁老太君突然心生悔意……
「即便那女人击了鼓,丢了6家的脸面,令帝后娘娘都过问此事。
可是……眼前的6景终究是神远的血脉,往日里我被怒气遮蔽眼眸,不曾看到他眉宇中的英气、嘴角的笑容都与神远我儿无有二致。
他也是我的血脉,只是……」
宁老太君心中越乱了,她看着眼前的6景,旋即心中又多出些怒气来:「哪怕我亏待了你们,我终究是一家之主,后辈就算受点委屈又有何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宁老
太君思绪及此,长久位居高位养出了她心中的倔强,于是老太君咬牙道「6景,楚之喻是你的母亲可她生前户籍仍然在6家,她是神霄伯的妾室,如今被埋在6府墓葬……是否迁墓,依然是我6家说了算。」
「6景,你离了6府,闯出了一片大名头,可哪怕有那一份诀书,你体内还是流淌着6府的血脉!
我听说你是元神修行中的天才,据说入了神火境界,今天你来了6府,难道要以这样的修为……」
「老太君!」
宁老太君喋喋不休,就站在她身前的6景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只见6景轻轻向远处的青玥招了招手,旋即不再多言,二人一同沿着长路而去。宁老太君、钟夫人还有些迟疑。
却只听6景声音悠然传来:「今日来此,只是想要知会老太君与钟夫人,诰命迁墓,需要老太君与钟夫人将凤冠霞帔放入棺木中。」
老太君、钟夫人齐齐色变。
就连心机深沉的钟夫人脸上都满是怒意:「6景,你这是何意?」
走在长道的6景停下脚步,他一手按在呼风刀上,左右四顾。
「我自小活在这6府中,不知老太君与夫人可曾现……这6府太大了些。」6府太大了些?
宁蔷、袭香、锦葵不知6景何意。
宁老太君和钟夫人却如遭雷击,猛然色变。
「6景,有执律之权!」
仅仅几个瞬间,钟夫人脸上就落下汗水,老太君更是像被抽空了力气,瘫软下来,又被朱夫人扶住。
远处,6景和青玥依然远去,走出观古松院时,还特意回过头来看了看院中那一颗古松。
古松有幸,庇佑6府三十载!
古松仍旧勃勃生长,苍劲有力,仿佛扎根于6府大地,吸收着6府的养料。「赶快请老爷回来。」宁老太君死死咬着牙,面色苍白,却仍然目送6景和青玥离去。
6景、青玥一路走出6府。
每过一院落,都有丫鬟下人驻足恭恭敬敬行礼。
「少爷,真的要将夫人埋入官墓?」
青玥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小时候总听夫人念叨,想要孤身一人隐入青山绿水。
只是夫人离去时,我与少爷年岁尚小,夫人这等简单的愿望,对我们而言也是天大的碍难。
官墓虽好,可终究埋了太多人,不知夫人会不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