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按照楚清晏的个性,裴照野瘫痪要真跟晋郡王府有关系,他怎么可能忍住不炫耀?
无论从哪一方面,沈霜云都不会不知道。
又或许,这漫山遍野的野草,跟兰堂有关系?
因为裴九卿和裴寂之抄了兰堂,灭了二房,兰堂要报复?
不至于吧,裴九卿明明跟她说过,是兰堂大义灭亲,他和裴九卿里外勾结,还能这么快抓到兰二爷和靖远侯府的证据!
是因为他的举动,兰家大房才没被二房连累的太惨,在抄家灭门的罪名中保全下来。
兰堂本人还是官身呢,庆元帝依然用他做钱袋子,该归他掌控的生意,也依然在他手里。
只要沉寂个三,五年,兰家该干嘛干嘛,不会有什么影响啊!
甚至,他们还剔除了碍眼的二房,算是替他们割掉腐肉了!
沈霜云找不到兰堂害裴照野的理由,哪怕只是最单纯的报仇,他也应该去找裴寂之和裴九卿啊!
找小朋友撒气干什么?
“漏液时分,兰公子这是雅兴起了,来赏月的?”
沈霜云试探着。
兰堂垂了垂眸,神色有些一言难尽,却也实话实说:“沈姑娘,我家中那罪人伏法,留下了一些产业。”
“妙翠山下,有几千亩良田是他名下的,我今日过来处理一下,留的有些晚了,京中已然宵禁,便住了下来。”
“妙翠山顶,有我家一处避暑别院。”
住在山顶上,居高临下,往下一看,自然能瞧见沈霜云一众人,像一群小蚂蚁似的,搬搬这儿,挪挪那儿……
他认出了沈霜云。
犹豫再三,还是下山来见上一面。
“哦,原来如此,是我们打扰兰公子了。”沈霜云做恍然大悟状,心里还是没十分相信,面上却露出歉意,连声道:“真是失礼了,兰公子见谅。”
“无妨,姑娘太过客气了,妙翠山又不是我兰家的产业,来往人流皆是自由。”
兰堂摆了摆手,又仿佛好奇的问,“只是,月色当空,姑娘怎么会在此处?”
“是有何要事?兰某能帮上忙吗?”
“是陪弟弟罢了!”沈霜云摆了摆手,简单把裴照野和赵盈盈事儿解释了一番。
当然,她是没说赵家偏心,裴照野是要给小姐妹出气撑腰。
她只说了,“赵伯伯远在边关,伯母无心家事,照野就领了差事,跟盈盈块热闹一番罢了。”
不过,就算如此,兰堂依然没忍住,合掌赞道:“裴五少当真是赤子心肠,兰某当真羡慕赵姑娘有这样一位朋友。”
他说的是真话。
兰家虽然是弃暗投明,割腐重生了,但在外人看来,折了一房嫡枝,就狠狠得罪了晋郡王府,给人家舅舅都连累死了……
兰府是元气大伤了!
昔日,围绕着兰堂的亲朋好友,知己红颜,包括兰舍正在相看的那个未婚夫人选,全都避嫌远去。
就连兰堂的亲舅舅家,都不大欢迎他上门了。
此情此景,也让他颇为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