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停了一下。
眼眶里靛蓝色又亮了一瞬。
比刚才被十方按住时更亮一点点。
“后来我不想了。
不是想通了——是真没力气在去想了。
骨甲碎的时候我以为蓝焰也会跟着灭。
但刚才——十方按在我肩膀上的时候——我现蓝焰还在。
不是在外面的骨甲上,是在里面。
在骨头缝里。在骨髓里。
它一直没灭。
只是没有能量让它亮起来。
如果‘源心’的能量能重新点亮蓝焰——
哪怕只有十分钟——
我也想问那些从深渊里爬上来的东西一句话。”
“什么话。”马权问。
“你们疼不疼。”
刘波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里的靛蓝色突然亮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亮度。
不是蓝焰复燃。
是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引动了骨髓深处最后残余的能量。
亮完之后又暗下去了,但暗下去的曲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平缓。
不是往下坠——
是在往上升。
马权转向包皮。
包皮蹲在通风口下面,机械尾还在做空载校准。
刚才所有人的对话包皮都听到了,但听到之后机械尾的动作没有停过一秒。
不是不在乎——
是他在用机械尾的重复动作压住手的颤抖。
“包皮。”马权说。
“我知道。”包皮没有等马权问完就回答了。
机械尾在身后最后一次伸展,然后缓缓收回到身侧。
尾尖在空中停顿了半秒——
精准度只剩百分之二十,但停住的这半秒没有抖。
“我知道我是队里最不可信的人。
经历那件事之后,没有人应该在相信我。
我自己也不太相信我自己。
但你说得对——
我没有说过放弃。
不是因为我不怕死。
是因为我欠的债太多了。
欠刘波的。欠火舞的。
欠十方的。欠老李的。
欠阿昆的。欠你的。
欠小月的。欠小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