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母小心了!”
青玄道尊一剑刺出,诛仙剑上煞气凝聚成一道细如丝的剑芒,无声无息,却撕裂了混沌。
准提佛母下意识挥出七宝妙树格挡。
“铛——!”
剑树相交,混沌沸腾。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亿万里的混沌之气搅得天翻地覆。那些隐藏在混沌深处的星辰,被冲击波扫过,纷纷碎裂,化作漫天尘埃。
几道圣人之念从洪荒方向降临,默默注视着这场大战。
准提佛母被强大的冲击力推出去不知多远,才堪堪稳住身形。他心中大惊——这青玄道尊,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肉身力量?方才那一剑,不像是法力催动的剑气,倒像是纯粹的肉身之力,以诛仙剑为载体,硬生生砸过来的。
“佛母再不当心,可要输得很难看哦。”青玄道尊轻笑道。
准提佛母面色一正,收起杂念,双手合十:“贫僧知晓了。再来!”
他心知自己必输无疑,但若被压制得太过凄惨,面皮上须不好看。且让这位道友看看,我西方大法的玄妙之处!
准提佛母站稳身形,双手掐诀,口诵真言。只见他身后金光大盛,一尊庞大的金身法相缓缓浮现——十八只手,二十四颗头颅,璎珞垂珠挂体,莲花托足,祥云瑞彩笼罩。正是准提佛母的菩提金身。
二十四颗头颅齐齐开口,梵音大盛,声震混沌。十八只手中各持法器——有金刚杵、宝瓶、莲花、利剑、法轮、念珠……种种法器光华流转,各具神妙。金身法相一现,佛光普照,将那煞气冲天的诛仙剑芒都逼退了几分。
“善哉!”准提佛母低诵一声,金身法相十八只手中的法器同时祭出,化作漫天金光,朝青玄道尊铺天盖地地压去。
青玄道尊不闪不避,诛仙剑横于身前,轻轻一划。
一剑。
只一剑。
那漫天的法器金光,在剑光过处,如纸糊般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剑光余势不减,斩在金身法相之上,那尊庞大的菩提金身剧烈震颤,璎珞碎裂,莲花凋零,祥云四散。
准提佛母面色一变,连忙催动青莲宝色旗。宝旗展开,一朵朵青色莲花从旗面飘出,在金身法相四周层层叠叠地铺开,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结界。
同时,他将七宝妙树往空中一抛,七宝妙树化作一株参天菩提,枝叶舒展,根系扎入混沌,一座菩提大阵轰然而成。阵中佛光如海,梵唱如潮,将青玄道尊困在中央。
青玄道尊看了看四周的菩提大阵,微微一笑。他举起诛仙剑,剑身上煞气凝聚到极致,朝着阵心一剑劈下。
一剑。
还是只一剑。
剑光过处,菩提大阵从中间裂开,如同布帛被利刃撕裂。那株参天菩提剧烈摇晃,枝叶纷飞,根系断裂,化为点点金光消散。青莲宝色旗的青色莲花在剑光中纷纷凋零,连一息都未能阻挡。剑光斩在金身法相之上,金身寸寸碎裂,璎珞坠落,莲花枯萎,祥云散尽。
准提佛母真身显露,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鲜血。
诛仙剑的剑尖,停在他眉心三寸之处。
“你输了。”青玄道尊淡淡道。
准提佛母苦笑,双手合十:“是贫僧输了。道友有何要求,尽管说便是。”
青玄道尊收起诛仙剑,满意地点点头:“吾就一个要求。吾之弟子,要在西行路中设下几难。不论怎样,道友和接引道友不得亲自下场。可应得?”
准提佛母心思急转。
他原以为青玄道尊要大开口,却没想到只是这个要求。这位青玄道尊座下弟子,个个出类拔萃,好几个已经赶上了老牌准圣。但他佛门准圣众多,就算自己和师兄不下场,那些准圣弟子还能输了不成?
再说,如今不过小量劫,再怎么折腾,也不至于引准圣大战。巫妖大战、封神大战,准圣交手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这个条件,倒是可以答应。
只是……青玄道尊大费周章打这一架,就是为了这个?
他青玄坐镇洪荒,自己和师兄又怎会对他的弟子下手?就算有心,也要掂量掂量。
除非……
准提佛母想到一种可能,心中一愣——
他深深看了青玄道尊一眼,双手合十:“道友之请,贫僧应下了。西行路上,道友门下弟子设劫,贫僧与师兄绝不亲自下场干预。”
青玄道尊点了点头,收起诛仙剑,转身踏出混沌,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
准提佛母立于混沌之中,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久久无语。他抹去嘴角的血迹,轻叹一声,也转身离去。
混沌之中,那些暗中窥伺的圣人之念悄然散去,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唯有那些碎裂的星辰残骸,还在混沌中缓缓飘荡,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
却说那唐太宗李世民,因泾河龙王一事惊扰,又未曾得青玄道尊以崆峒印加持帝皇紫气,护体神光渐失,龙体日渐沉重。那一夜,太宗正卧于龙床,忽觉神魂飘荡,竟离了身躯,恍恍惚惚出了寝宫。
正不知何往,只见阴风飒飒,黑雾漫漫,两个青衣鬼使手持幢幡,上前躬身道:“陛下,阎王有请,三曹对案。”太宗惊问:“朕有何案?”鬼使道:“陛下有所不知,那泾河龙王虽已了结,但地府中有一桩旧案,涉及陛下阳间杀伐过重,枉死冤魂告状,需陛下亲去对质。”原来这是地府受佛门所托,借此机会引太宗入阴司,以显地狱之苦,使其心生畏惧,从而大兴佛法。
太宗无奈,只得随行。行不多时,见一座城,城门上写着“幽冥地府鬼门关”。入得关来,但见街旁有先主李渊、先兄建成、故弟元吉,上前扯住索命。幸得判官崔珪喝退。崔珪乃魏征故交,曾受托照应太宗。
太宗随崔判官来到森罗殿,十代阎王降阶相迎。阎王道:“请陛下前来,非为别事。只因阳间征战多年,刀兵之下,无数冤魂不得生,今聚于枉死城中,状告陛下。我等按簿稽查,陛下虽有杀伐之过,却也造福黎民,功过相抵。但那些冤魂无主无依,日夜哀嚎,扰乱地府,故请陛下定夺。”
太宗问道:“如何方能度他们?”阎王道:“若能在阳间召开水陆大会,请有道高僧诵经度,广行善事,则这些冤魂可得解脱。”太宗点头。
阎王命崔判官取生死簿来看。崔判官急转司房,见太宗名下注定“贞观一十三年”,吃了一惊,急取浓墨大笔,将“一”字添了两画,呈上。十王见太宗名下变成三十三年,便道:“陛下还有二十年阳寿,请还阳,切莫忘了水陆大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