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麓看着倪霓的表情变化。
那变化很慢,慢到像是一部被调慢了率的电影,每一帧都清晰得能看见情绪的纹理。
先是失落和心虚!
不过不是那种夸张的。。。。。。嘴巴张大的惊讶。
倪霓毕竟还是倪霓。
她不会让自己失态到那个地步。
那失落和心虚是藏在眼睛里的。
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被什么光刺到了,然后又缓缓地、艰难地放大,像是在努力适应这束光的强度。
不像是和李思央一起的时候,瞳孔会地震。
。。。。。。。
然后是审视。
那种审视不是打量。
之前的打量是居高临下的,是从上到下的。
而此刻的倪霓的审视是平行的,是平视的,是把自己和白麓放在同一个高度上,认认真真地看过去的。
她在重新评估。
不是评估白麓值不值得她竞争。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而是在评估,这场竞争,到底有多难。
最后。
最后是一种白麓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不是退缩!!
不是认输!!!
不是那种好吧你赢了的放弃。
而是一种。
沉淀。
像一杯被搅浑的水,在经历了最初的震荡之后,开始一点一点地、安静地、不可逆转地澄清。
倪霓低头了。
不是认输的那种低头。
是思考时的那种低头。
当然,见到李思央的倪霓也喜欢低头。
。。。。。。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落在刚才那两根动过的手指上。
她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从这双手里寻找某种力量,又像是在看着那双手的记忆。
那双手没有给李思央递过水,没有帮李思央拧过瓶盖,没有在李思央累到睡着的时候替他调低过音乐声。
那双手,什么都没有做过。
但也做过很多。
。。。。。。
而白麓的手,什么都做过。
但也许也有许多没做过。
倪霓的呼吸变得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突然想起自己来之前,在镜子前站了二十分钟,最后在最好看的裙子里套了旗袍。
。。。。。。
她最喜欢的、最显身材的、最让她有自信的旗袍。
她以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