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秉间:“并未。”
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怎会稀罕那些有的没的。
南若玉才不信呢,这人脸色臭臭的,抿着嘴巴就是不开心的模样,他早就知道了。
“你现在是我的伙伴,我的家人嘛,我无条件地依赖信任你,所以就没有考虑那么多。”南若玉眼睛亮,“但我肯定是离不开你的,缺了谁都不能缺了你啊!”
他这话是显而易见的真情流露,方秉间面色好看了许多。
不过他也嘴硬:“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不满。”
他别扭地转移话题:“你还是跟你阿父说说,早些那位冯参军办个接风洗尘宴。若是能在他身上再挖来些人手,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你我还能在他那儿打听打听朝堂上的事情,他身处政治中心,知晓的事定然不少。”
南若玉抻了个懒腰,露出喜滋滋的笑容:“多亏了有你啊,这些事全要我自己想,恐怕也会有所疏漏。”
他蹦过去,一把抱住方秉间:“嘻嘻,你的大腿我是抱定了,可别生我气,你一气我就心慌你要走。”
方秉间啧了声:“孩子心性。”
他也不会离开南若玉的非酋只有在欧皇身边才能蹭得一点好运啊。
*
在铅灰色的天穹下,数十骑如一支支离弦的箭,出现在了幽州这片境内。
马蹄失去了清脆的“”声,踏在厚厚的积雪上时,成了闷重的“轰隆”声,还扬起了翻滚飞溅的雪沫。
一匹匹精壮矫健的马上都跨坐着身量结实的汉子们,他们裹在臃肿的裘衣或破损的戎装里,带着皮帽,脸上绕着一圈圈的帔,看不清面目,伏低的身子紧贴着马颈,挥着鞭子横冲往前。
为那人露在外面的眼睛锐利如鹰,光是周身的气势就带着一往无前的悍勇之气。
“老大,咱们已经到幽州了,广平郡就在不远处。”
身侧的汉子赶在他身侧,声音被风雪刮得支离破碎。若不是他脸上还有遮挡,恐怕还得吃一嘴的雪。
领余光瞥了眼队伍掠过的一片枯寂白桦林,光秃秃的枝桠如鬼爪般伸向天空,积雪被他们穿梭而过的疾风震落,簌簌而下。
这般严寒之地,果真是将士们熬打筋骨最好的去处。
他转过头,吸了口气,高声说话。胸腔震动,声音雄浑有力:“兄弟们,咱们就快要到了,都加把劲,提提神儿!”
“到了广平县,老大就请你们吃好酒好菜。”
“喔!!”
身后追随的一众汉子们从喉咙深处出长长的欢呼吆喝声。
他们顿时驰骋得更加快,身影渐远,最后缩成了雪原尽头一串移动的黑点。滚雷般的蹄声也慢慢消散,被广袤的天地重新吞没。
……
接风洗尘宴还要过个几日再办,南若玉更想现在就和冯溢多交流交流。
他在客院外转悠个几圈,冯溢就了然地将他请了进来。
二人本该相坐品茗,这才是(伪)主公和下属的正确打开方式。不过南若玉还是个正在喝奶的娃娃,他也不大爱喝茶,就抱着甜牛奶吨吨吨。
好在冯溢并不介怀这些虚礼,连他自己也没喝茶,而是手持酒盏,优哉游哉地喝起了酒。
人生在世,无非就好色好酒,他钟情后者而已。
俩人对饮片刻,天际飘来的雪散了,却暂时无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