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一路看来,现庄子上所有人的精气神还都是挺拔向上的,这才叫他大开眼界呢。
庄子里头也极其干净整洁,有一个规定就是不许旁人乱丢东西。主家还安排了好些个老头老太管这些。
他们脸皮厚,又凶悍,死心眼儿地听主家的话,谁来说都不好使,连成年的汉子都要畏他们三分,谁又还敢在他们的眼皮下坏了规矩。
曾几何时这样的村庄田野还会出现粪便,但是现在也看不到了,大家宁愿憋着也要回家去解决,说这可是上好的肥料。要不就是去公厕解决,总之随地大小便是明令禁止的。
他在修路时,还看见了庄子上修建给流民们搭建的房屋,窗户居然是用的玻璃!
哪怕那些玻璃看起来不怎么美观,或许大人物对它们也许看不上眼,但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这辈子都难以碰上的珍贵之物了。
杜老三觉着,此物给那些流民用可真是暴殄天物!
他才看几眼,负责监察周围人有没有干什么违法乱纪之事,清扫垃圾的老大爷就一脸得意地说:“你看的那正是我家的窗子,如何,还不错吧!小子,好生干活,要不了多久你也能买上房的!”
在这些老大爷,老太太不遗余力的宣传下,他们这些流民也知晓了这房子不必一口气拿出钱购买,只要后面能找个稳定的活儿干,拥有这样的好住处也不在话下。
杜老三却是撇撇嘴,满脸的不屑。
谁稀罕苦哈哈地卖力气才能买上这些好房子,依他看来,就该明抢。
若他是南家的当家人,早就把这些贱民当骡子一样使唤,给他们些汤汤水水吃就得了。最好是让他们日夜不停地给自己干活,在工厂里随便盖几个棚子拿来睡,何必还花大价钱又是给肉吃,又是建房子。
这当家人居然还把庄子上的路都弄得这样平坦整洁,商铺也开得好好的,许他们这些百姓自己开个市场,遇到纠纷扯皮的事都管。
呸,这些都有个屁用!简直浪费手里头的好东西。
明夜等弟兄们过来,这里所有的方子、珍宝都会是他们的,除了有些可惜那样的好房子夺不走以外,日后他也能过上富裕优渥的日子了,可不会像对方这样善心到愚蠢。
正当他美滋滋地畅想时,一旁的老大爷皱眉道:“杜老三,杜老三!你又在想啥嘞,还不快点干活,今天又想饿肚子吗?”
他们每日筑路的活都是有规划的,管事一早来了之后就给所与人都划好路段,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而杜老三就是那个成日里偷懒,眼睛只知道往城内乱瞟,正事没干几个的。
饿倒是饿不死,可是每天的饭和铜钱都只有那么点,跟打讨口子似的,也让他一直含恨在心。
但他现在又不敢随意弄出点大动静来,以免引人注目,坏了大事。
杜老三忍气吞声,脸部肌肉动了动,嘴上勉强拉起一个弯曲的弧度:“多谢李二爷提醒,俺今天绝对会努力干活的,您可就放心吧!”
有老大爷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还是装莽识相地卖力干了一阵子。
不过等老大爷转身一走,他的脸就直接垮了下去,嘴里不干不净地小声骂着:“什么玩意,个老不死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
夜深人静时,杜老三听着棚子里其他人鼾声如雷的动静,倏然睁开了双眼。
他翻身起来,也不怕被其他人察觉了。
他们这些人白日里都干了重活,晚上回来之后只顾蒙头呼呼大睡,就是扇他们几个耳刮子都不带醒的。
不过他间动作还是有些小心,夜里有专门的打更人,城墙上还有巡逻队的。碰上出来放水的人还好说,前两者看他行踪鬼祟,岂不是要将他给抓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棚户堆里摸出去,走到寂静无人的林子中,出鸱的“咕咕”叫声,四长三短,是他们此次行动弄出来的暗号。
声音一出,就有几道踩碎树叶的响动,几人在夜间的视力都不算太好,也是借着今夜无风无云,月光大亮才出来会面。
杜老三见都是熟面孔,七上八下的心放了回去。他自认为十分警惕,庄子上的人不一定能够觉出不对,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还是他最先开口:“你们都四处打探得如何了?”
在砖窑那人立马大倒苦水:“这么点大的庄子居然还缺砖瓦用,我每日都被盯着烧砖运砖,连说个话的功夫也没有。别人也不大爱搭理我,一闲下来就歇着,啥都没问出来!成日里干了活之后,我就只想躺着,啥也不想干。”
其他人没说话,心说幸好自己没去砖窑。也有人骂他蠢,不晓得偷奸耍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