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开始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有人低下头，有人看着外面呆，连那两个原本板着脸的干事，眉头也皱了起来。
陆陆续续问了1o多个人，祝一宁牵着女儿走了进去。
她没像其他人那样紧张，也没像王师傅那样激动，只是平静地站在赵干事面前，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叫祝一宁，三天前刚带着孩子回来。”
李莫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像是在警告她少说话。
祝一宁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说道：“回来那天，我在17片区索桥口就被李站长的手下拦住了，他们想抢我的背包，说‘进小区就得交保护费’。
她顿了顿，“我来应急站找李站长，想求点吃的，本来片区居民每天都配有物资，我出门这么多天回来问他要，他不给。”
她目光转向那两个板着脸的干事：“他说可以给我物资，但条件是让我把房子腾出来给他侄子住。原话是‘你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腾出来，以后你们娘俩的吃喝不用愁’。我这里有当时的录音。”
祝一宁按下录音笔，李莫那油腻的声音混着酒瓶碰撞声传出来，“……你那房子，不是还空着吗？我看你带着孩子也住不了那么大地方，不如腾出来给我侄子住……”
李莫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指着祝一宁骂道：“你他妈敢阴我！”
“我还有视频。”
祝一宁没理他，又拿出个小小的存储卡，“里面有李莫的手下抢王师傅物资、张老三的人抢李婶咸菜的画面，还有他们在水里威胁居民的样子。这些都是我这两天拍的，要是不信，可以现在看。”
那两个偏袒李莫的干事还想说话，却被赵干事拦住了。赵干事推了推眼镜，脸色沉了下来：“继续说。”
“还有吴队。”
祝一宁看向门口，吴队正好站在那里，眼里带着惊讶和感激，“他可以作证，李莫早就盯上了我的房子，之前还想让他侄子强占，被吴队拦住了。而且李莫不光贪物资，还对楼里的年轻姑娘动手动脚，这些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不敢说。”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有了动静。一个年轻姑娘红着眼眶喊了句：“是真的！他上次还想闯进我家！”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他把我们交上去的物资都藏在办公室里！”“我看见他偷偷往冲锋舟上搬罐头！”
李莫彻底慌了，指着祝一宁吼道：“你胡说！你们都胡说！是她挑拨离间！”
他想去抢祝一宁手里的存储卡，却被那两个板着脸的干事拦住了。
两位干事打开带来的电脑，用储存卡读取内容，当里面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出现，李莫的表情阴沉无比。
赵干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又看了看群情激愤的居民，最后对着对讲机沉声说道：“总部总部，17片区情况属实，建议立即罢免李莫应急站站长职务，同时控制相关人员，彻查物资去向。”
对讲机里传来清晰的回应：“同意处理方案，一定要安抚好群众，做好补偿工作，同时让相关团伙立即散伙，不然总部将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打击处理！”
听到这话，李莫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那两个偏袒他的干事也耷拉下了脑袋，不敢再说话。
人群里爆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有人甚至激动地哭了起来。
王师傅抹了把脸，冲着祝一宁竖了竖大拇指。吴队走上前，眼里含着泪：“一宁，谢谢你。”
祝一宁轻轻摇了摇头，低头看向女儿。
女儿正仰着小脸，嘴角勾起个狡黠的笑，手里还把玩着那个小熊玩偶，像是在说“搞定”。
刚才在外面，她还悄悄对祝一宁说：“妈妈，要是他们不相信，我就把李莫藏罐头的地方说出来，我昨天看见他往天花板上塞东西了。”
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照在蓝色水面上，映出一片晃动的金光。
虽然积水还没退，张老三那伙人还没处理，但至少，压在大家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祝一宁牵着女儿往外走，水里的倒影随着脚步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