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一宁牵着祝星涵拐进冬装区域时，防水鞋底踩碎了块玻璃，脆响在空荡的商场里荡开回音。
这里的水面只漫到小腿肚，货架歪歪斜斜地立在水里，挂满了霉的大衣和泡胀的牛仔裤。
祝星涵突然停住脚，指着前方一道卷帘门，门缝里透出点微弱的光，还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咔哒”声。
“有人在撬仓库锁。”她用气声说，小手已经摸到了祝一宁背包外侧的撬棍。
祝一宁示意她贴紧墙面，自己则猫着腰往前挪。
卷帘门被撬开一道三十公分的缝，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息，还有人压低声音骂骂咧咧：“妈的，这锁是实心钢的，早知道带切割机来了。”
是烤蓝水蝾螈的那伙人。祝一宁心里冷笑，刚才露台上死了几个，剩下这两个居然还敢惦记服装市场的仓库——
这里灾前是品牌代理商的存货点，她上辈子来过，仓库最里层有防潮柜，藏着一批未拆封的冲锋衣和登山靴，都是防水保暖的硬通货。
“再使劲！我听见里面有动静，别是被什么东西占了。”另一个声音响起，伴随着撬棍撞击锁芯的闷响。
祝星涵突然从水里捞起块砖头，朝着斜前方的货架扔过去。“哗啦”一声，货架带着满架的湿衣服砸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正好打在卷帘门旁边。
里面的撬锁声戛然而止。“谁？！”刀疤脸的声音透着惊惶，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声音，大概是那把锈坏的破枪。
祝一宁趁机绕到卷帘门侧面，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影子在晃动。
等里面的人举着枪探出头时，她突然拽住对方的胳膊往外一拉，男人重心不稳摔进水里，后脑勺正磕在货架角上，没了声息。
另外一个刚要扑上来，就被祝星涵用消防斧柄抵住喉咙。
小姑娘站在漂浮的塑料模特上，踮着脚也能精准锁喉，眼神比水面的蓝还要冷：“仓库里的东西，我们要了。”
刀疤脸看着地上同伴淌出的血混着蓝水蔓延，突然笑起来，笑得肩膀抖：“你们知道里面有什么吗？那批货旁边……堆着灾变前没运走的消毒水，刚才撬锁的时候，我好像弄破了瓶子……”
祝一宁脸色微变。消毒水混着蓝水蒸的气味，此刻才顺着门缝飘出来，带着股刺鼻的酸劲。
她猛地拽开祝星涵，刚退到安全距离，仓库里就传来“轰”的一声闷响，大概是消毒水蒸汽遇上火柴火星，引了小规模爆炸。
卷帘门被气浪掀飞，潮湿的布料碎片混着玻璃碴漫天飞。
男人被气浪掀进水里，刚挣扎着抬头，就看见水面下有蓝绿色的影子游过来，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蓝水蝾螈，不止一条，它们的鳞片在昏暗里闪着幽光。
“救……”他的呼救被水面冒泡的声音吞没。
祝星涵数着水里扭动的影子，突然说：“五条。比他们烤来吃的还要大几倍。”
祝一宁没看那片翻腾的水域，只是盯着仓库炸开的缺口。
防潮柜的柜门被震开了，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冲锋衣，橘红色的布料在昏暗里格外显眼。
“走，去包圆了。”
她脱下湿透的外套，“动作快点，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祝星涵踩着碎玻璃冲进仓库，冲锋衣的防水布料摩擦着出沙沙声。
她一边往背包里塞，一边数着尺码，突然指着防潮柜底层：“妈妈，这里有鞋。”
是未拆封的登山靴，鞋底的防滑纹深得能卡住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