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锋的枪口几乎顶到他的脑门。
“早在我们进去旧矿道出来之后…通讯就断了！”黑疤头目喘着粗气，眼神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卡尔博士主动切断的！他身边还有‘组织’派来的两个‘清道夫’，是真正的高手！负责‘保护’他，也负责在必要时…灭口！”
黑疤头目歇了口气，看着祝一宁继续说:“这位女士应该见识过大胡子雇佣兵身边那个像鬼一样的矮挫子的实力了吧？卡尔博士身边的高手跟大胡子佣兵身边的矮矬子差不多哦，哈哈哈哈隔…”
真恶劣！
这个消息充满恶意，不仅说明旧矿道的临时实验室是一个封闭环境，还有未知的强大敌人。
祝一宁眼神冰寒，她知道该问的已经问完了。
她抬起了手中的54式手枪，枪口对准了黑疤头目的眉心。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黑疤头目身体一颤，脸上闪过绝望、恐惧，最终却化作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看着祝一宁，声音嘶哑地开口，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执着：“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祝一宁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冷漠地看着他，压根不回答他的问题。
毕竟她自己就是重生的，万一告诉他名字，万一他也重生了，岂不是要找自己麻烦？
她才不要留下这种隐患！
黑疤头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罢了…如果…如果人有下辈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颤抖着从自己脏污的上衣口袋里，摸索出半截被压得皱巴巴的香烟，又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煤油打火机。
“我绝对…绝对不要再遇到你…”
“咔哒…”一声，微弱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映照着他扭曲而绝望的脸庞。
他凑上前，点燃了那半截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浑浊的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溢出，仿佛要将这末世所有的苦涩都吸入肺腑。
烟雾缭绕中，他眼神涣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该死的世道出最后的控诉，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我也…我也想做个好人啊……可这世道…它不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所有荒诞与失败背后的无奈。
从省城安全区的溃败，到被团队驱逐逃亡，再到被外国雇佣兵逼着杀人卖国，最后到如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人用枪指着，终结在这阴暗的厂房……
一切的挣扎与沉沦，似乎都有了源头。
就在他吐出烟圈，眼神彻底放空，似乎想在尼古丁的麻痹中迎接终局的刹那——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这短暂的、诡异的宁静。
祝一宁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钻入他的眉心，没有一丝犹豫。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刻，带着那口未散尽的烟，身体向后轰然倒去。
那半截香烟从他指间滑落，带着一点猩红的光，掉落在尘土里，兀自冒着细微的青烟，如同他刚刚逝去的、微不足道的生命。
祝一宁缓缓放下枪，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她听到了黑疤头目那句最后的呓语，但这并不能改变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