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秋渔指尖一顿。
天灾肆虐,道路难行,普通车队根本不敢在夜里赶路。
能顶着狂风巨浪直奔而来的,绝不是善茬。
“你确定?”
“不会错。”祝一宁眼神冷冽,“清一色改装越野车,轮胎做过防水防沙处理,车顶有武器架,队形整齐,不是散匪。”
安在璇脸色微变:“这种时候突然来车队,十有八九是抢地盘、抢粮仓的。”
石塘镇地势高、能避风暴潮,又靠海、有港口,如今张家刚吞并王家,粮仓充足,在外面那些饿疯了的势力眼里,这里就是一块肥肉。
张秋渔缓缓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翻涌的海面,唇角勾起一抹无惧而冷厉的弧度。
内患已除,天灾未歇,外敌,将至。
“我去镇口。”祝一宁抓起外套,腰间长钢刀贴身,气息冷冽如冰。
“小心。”张秋渔叮嘱,“棚户区全是无辜难民,别在那一带动手,先摸清他们的来意。”
祝一宁点头:“我有分寸。”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狂风夜色之中。
石塘镇入口,棚户区边缘。
躲在窝棚里的难民们连灯火都不敢点,缩在角落瑟瑟抖。
酸雨的味道越来越浓,风暴还在呼啸,而此刻,一阵低沉厚重的引擎声,缓缓穿透风声与浪涛。
那声音沉稳、有力,由远及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很快,几道刺眼车灯刺破黑暗。
一辆接一辆黑色改装越野车,顶着狂风,稳稳停在棚户区外围。
车身沾满海水与泥污,车厢两侧站满面露冷硬、全副武装的男人,车顶隐约露出武器轮廓,肃杀之气瞬间扼住整个小镇的咽喉。
难民们吓得连呼吸都屏住。
他们见过抢粮的、杀人的、疯癫的匪帮,却从没见过如此整齐、如此吓人的队伍。
按理说,石塘镇有检查关口,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过来,说明检查关口的人已经不在了。
祝一宁立在阴影之中,冷眼注视车队。
片刻后,车队中央那辆越野车车门打开。
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走下,抬手示意身后人勿动,独自向前几步,目光精准落在祝一宁藏身之处,声音穿透狂风,清晰无比。
“石塘镇的主事人,出来说话。”
“我不想跟难民浪费时间。”
祝一宁眸色一冷,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一人,一刀,孤身挡在车队与棚户区之间。
狂风掀起她的衣角,却吹不动她半步。
她抬眼,目光冷得像海边万年不化的冰:
“你们是谁。”
“来石塘镇,想干什么。”
男人上下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势在必得的淡笑:
“我们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语气强势,字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从今天起,石塘镇,由我们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