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别人开车，”布鲁斯说，“让别人来操作机械，而不是亲自动手，就失去了开车的意义。”
夜守没说什么，他被突然打开的车载冰箱吓了一跳，冰箱里还有带着冷气的可乐甚至还是玻璃瓶装的。布鲁斯从后视镜里对他微笑：“喝一杯吧，抱歉我们得先检查完尸体之后才能吃午饭，希望你不介意。”
“不，我现在也不是很饿，卡尔你呢？”夜守谢绝了，他不是很喜欢喝可乐。卡尔看着可乐瓶，脸上满是好奇：“我可以喝吗？”
“当然可以，亲爱的。”布鲁斯笑着，用温柔的声音说，他并没有表现出对卡尔的提防或者担忧。夜守拿起一个瓶子，打开瓶盖递给卡尔，卡尔好奇地拿着冰凉的玻璃瓶喝了一口，又甜又冷的液体进入他的嘴里，无数气泡在他的口腔之中爆炸，带来细微的痛楚。
这是什么！卡尔被吓得一抖，他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但是他终究还是成功忍耐了恐惧，因为他知道夜守让他喝可乐，夜守不会欺骗或者伤害他。他咽下可乐，那种痛楚完全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奇异的畅快，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喝了第三口。
其实除了最开始被吓到之外，气泡爆炸的感觉很有趣，卡尔想，他的眼睛明亮起来，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本来就不多的瓶装可乐。
“很喜欢吗？”夜守问他，夜守自己其实不是很喜欢太甜的东西，但卡尔喝可乐的样子很可爱，像是小心翼翼喝水的小动物。在看到卡尔用力点头之后，夜守点点头：“我会在家里准备一点的，不过每天不能喝太多，可以吗？”
“嗯！”卡尔明亮地回应了。
布鲁斯觉得后座生的，两个孩子之间的相处非常温馨。
前提是温馨相处的两个人不是自己的儿子和疑似人克隆体的人。
他现在还是有种被肘了一下，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没有心梗只是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了预演，毕竟在之前他的儿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和人的克隆体组过队……好吧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总之，布鲁斯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习惯，现在只要知道这个卡尔到底是谁搞出来的人克隆体这边的谁一般是指莱克斯卢瑟就行了。
算了，一点都不想习惯。
布鲁斯很快就将车开到了gcpd的附近，在车停下之后，很快就有一个老人过来，递给了夜守一套适合医生的衣服。夜守解开安全带，在车上换好了衣服，戴上口罩，然后看向卡尔，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卡尔不要跟上，但布鲁斯说话了：“没关系，让卡尔跟着也不会有问题的。”
夜守迷茫地看着布鲁斯，而布鲁斯一点都不想解释。
在布鲁斯韦恩身边跟着黑蓝眼的小男孩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只会觉得布鲁斯韦恩还没收敛几年，又开始收养小孩了。但这事可以做，这话说出来就太羞耻了，他咳嗽了一声，打开车门，让两人下车。
gcpd的警察热情地接待了三人，或许有些过于热情了，布鲁斯适时表现出了自己对提姆的担忧，并且表示自己希望可以对死者进行尸检，他适时让夜守站在了他的身边。面无表情的夜守看起来确实褪去了那种稚嫩，还挺有欺骗性的。不过其实夜守觉得他们允许自己对蒙马特进行尸检不完全是因为被自己骗过去了。
布鲁斯的钱应该才是关键。
事实也正是如此。
韦恩家每年给gcpd的赞助着实不是一个小数字，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布鲁斯很委婉的只是希望对蒙马特进行尸检，就算他希望gcpd直接把提姆放出来，然后再给蒙马特的尸体来两拳，gcpd的监控今天也得坏了。不过这件事和夜守没什么关系，他只是让卡尔在会客室吃零食，自己和同样换上手术服的布鲁斯一起，走进了停尸间。
第18章
gcpd的停尸间坐落于办公大楼的地下一层，在走进厚重的金属大门的时候，夜守所能有的第一感觉就是干冷。在知道他和布鲁斯将要“莅临解剖”之后，工作人员就将蒙马特的尸体摆在了解剖床上，无影灯照亮着一片青白的尸体，在此处，权力或者金钱都变得无足轻重，只有死亡是一切的公平。
话虽如此，他们现在能来解剖蒙马特还是因为权力和金钱，这么想来好像还有点嘲讽。可惜的是夜守对嘲讽与否没有任何兴趣，他只是转头看向布鲁斯，他的这位“柔弱”的亲生父亲。
在亲眼看到布鲁斯之后，夜守可以确定有些传言实属子虚乌有比如说“布鲁斯韦恩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现在已经到了过一天算一天，想吃什么吃什么的地步”这种话。布鲁斯的身体比他想得更加强壮，步履稳健动作敏捷，甚至身上的肌肉都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肌肉。
不过想来也是，布鲁斯在动荡的年代不带保镖周游世界，怎么说也都有两把刷子。而纯以夜守的私心，他也不愿意看到妈妈曾经爱过的人是个不堪大用的花花公子。
但是秉持着对一般人负责人的态度，夜守还是对布鲁斯开口了：“韦恩先生，接下来的场景可能会让您感觉到一些不适，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您还是回避……如果我现了什么线索，会第一时间分享给您的。”
布鲁斯的心情很复杂。
在他的众多儿女当中，夜守是非常稀缺的纯良款，至少直到目前都没有做过溜门撬锁或者上门开盒的事情，但也正因为如此，布鲁斯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这个儿子分享自己其实是蝙蝠侠的事实总感觉在地下停尸间说“我就是蝙蝠侠”非常掉价。作为一位父亲，无论如何，布鲁斯都希望自己能够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游刃有余的，帅气的一面。
当然想法是想法，实际是实际，黑历史是黑历史，布鲁斯是蝙蝠侠。
于是布鲁斯打算给夜守一点暗示。
他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无妨，我早已习惯了与黑暗共舞，在哥谭的夜色中潜藏着更多的杀机，区区尸体无法动摇我的内心，因为我注视着恐惧本身。”
他觉得自己这段话说得很好，不仅表现出了自己对危险的游刃有余，更是暗示了夜守，自己就是那位黑暗骑士，是哥谭的蝙蝠侠。他看着夜守愣了一下，然后少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布鲁斯相信他的儿子听懂了他的意思，于是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告诉夜守要对这一切保密。
夜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