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采飞扬的少年气,一种英勇的骄傲,让平原忍不住也翘了唇角。
“后来呢?”
“后来啊,”夏潮想了想,“后来就是仇怨结下咯。一群手下败将又找了高年级的当帮手,在我下课路上堵我,要剪我的衣服和头,连老师都惊动了。”
“不过你放心,”奶茶凉了,她低头又嘬一口,腮帮子鼓鼓的,锋利不再,又像只仓鼠,“我向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不但头好好的,短跑成绩还提高了。”
她用很温软的声音一本正经道:“就是后悔当初没再打狠一点,把后面的仇提前报了。”
还挺懂前消费。平原微笑:“那很好。”
她心里并不惊讶。
究竟是谁说的少女总由裙摆、蝴蝶结和砂糖组成?真正的少女分明是跃跃欲试的小狼或幼豹,天生有一根旗帜高扬的反骨,也随时准备在悬崖上一跃而下。
只有经历过少女时代的人,才懂其中的天真与残忍,狡黠与脆弱。
轮到平原唇角浮起一缕笑:“我也被剪过头。”
“后来呢?”她小心翼翼地问。
“后来就听他们的话剪喽。”
平原闲适地答,纤长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镇定从容,并无半分屈辱。
夏潮本能地觉得没有这麽简单:“你骗人。”
“爱信不信,”平原却轻巧地答,“我说得可是真话。”
她眯起眼睛冷冷一笑。
这笑容与往日都不同,轻盈冷冽又嚣张,夏潮愣了一秒,追问的时间便滴答错过,再想开口,平原已经用问题堵住了她的话。
“所以,”她目视前方道路,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没有告诉夏玲她们骂你的话,是不是?”
夏潮想了想,坦然地回:“嗯。”
“为什麽?”
“因为夏玲来了。”夏潮柔声说,没有打算撒谎。
自家宝贝儿子被揍得鼻青脸肿,家长指着她破口大骂野崽子,而她擦掉嘴角血沫,正要冷笑着说是他嘴贱该打。
但话未出口就噎在喉头。因为夏玲来了。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夏玲挡在了她的前面,声音冷硬,像铁钎凿进水泥地。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家长之所以这样高傲,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其实是因为夏玲那段日子就在他家做保洁阿姨。
每周一次的上门打扫,定在周六早上九点。而她打架那天正是周末,前一天,夏玲正和那个家长见过。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听见夏玲一字一句地说,夏潮是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从来不会随便动手,一定是你们有人先欺负了她。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夏玲这样严肃的语气。思绪电光石火,夏潮就在那个瞬间决定把话咽下。
所以,最后她只是倔强地仰起头,说,是他们先用球砸我,我才动的手。
“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知道收养这件事了。”平原低声说。
夏潮摇摇头:“也不算。”
“当时只是本能地没说,”她垂下眼睫,“是后来才琢磨出来的。”
为什麽家里会有走失的姐姐,为什麽会有那些笃定的风言风语,为什麽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每次在她提起妈妈的时候,都会特别认真地看着她,说你妈妈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