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便也淡淡地朝她笑：“好。”
她们目送小珍快快乐乐地跨上朋友的小电驴，一溜烟地开远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派出所门口已经只剩下她们二人。午后的阳光温柔地落到她们身上，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安静又透明。
夏潮被阳光照得眯了眯眼睛，觉得现在才有些尘埃落定的实感。
今天生的一切真叫人惊魂。她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上午那场架，回想起男人亮出的刀刃，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因为做笔录的事儿，下午她请了假，现在也无处可去了。夏潮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干脆回家歇会，把那张地理卷子做完算了。
不知道平原下午是什麽打算。她转头看了看平原，忽然现，平原不知道什麽时候，捋起了衬衫的袖子。
竖直洁白的小臂露在外头，看起来非常利落，好像随时准备要干架。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
“你真的很厉害，”她认真地说，“我没想到你会对田老六用使诈这招。”
平原竟悠然地看她一眼：“为什麽没想到？”
夏潮思索：“我还以为你是乖乖女呢。”
就是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性格干脆，能力又强，永远会冷着脸当老师最信任的班长的那种。
夏潮心想，还没来得及掰手指头一五一十地和平原形容，身旁的人却已经笑了。
“我只是考得好，”象是看透了她内心的想法，平原施施然地说，“这可不等于乖乖女。”
“我高中违反的校规可是多了去。”
她说，声音慢条斯理。
夏潮都不敢想，如果是真的话，对上平原这种人，她的老师会有多七窍生烟。
于是夏潮也忍不住笑起来，问：“比如？”
或许连夏潮自己都没有现，她的声音有点好奇，又有点挑衅，并不是对姐姐说话的语气。
而平原只是懒懒地答：“剪头。”
“剪头？”夏潮果然说，“剪头有什麽了不起的？高中不都要剪头。”
但很快她的声音就剎了车。夏潮的记忆力很好，她转过头看平原：“你之前在车里说过的，你被人剪过头。”
“是呀，”平原回答，脸上还是挂着那样松散的笑，用她轻盈凛冽的声音说：“我剪过最短的头，是刺头。”
“那是我高三的时候吧，”她说，“你知道的，学校的惯例，高三总会要求学生剪头，女生齐耳，男生平头，每天仪容仪表检查，恨不得慧剑斩情丝，让所有人都在高考这件事情上投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力。”
夏潮眉头果然皱起来：“头长短也没那麽影响考试吧！皮筋一扎的事情，那心思不在学习上的人，哪怕你把头剃成了光头，人家说不定也照样对着光头的反光走神呢！”
她高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对这种严苛的学校管理并不适应。平原忍不住笑起来，因为她离谱又精妙的比喻，想起了一些光头的高中物理老师：“是啊。”
她轻声说：“所以剪头这件事情，在我这一届高三之前也就是个建议，老师们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仪表整洁，不披头散就行。”
“但偏偏轮到我们这届的时候，年级里空降了一个心理变态的教导主任。”
“似乎是上一届考得不太好？”她回忆了一下，“985上线率下降多少个百分点来着，让学校顿时警铃大作，立刻引入军事化管理，势必要在我们这届一雪前耻。”
她慢悠悠地说：“先是定了张严苛到分钟的时间表，让我们高三宿舍楼统一五点半开灯，五点四十五分跑操、训话、列队，然后迅吃早餐，回到课室，六点十五分，开始早读。”
“时间表之后，又要求所有女生强制性剪齐耳短，头长度不符合规定的，直接在纪律检查的时候拉到班外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外面请来的理师给剪了。”
夏潮轻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和侮辱人有什麽区别。”
“是啊，”平原笑起来，“我对头长短没什麽所谓，但我不喜欢这种强制性的要求。”
“所以我自己把头剪短了，”她波澜不惊地说，“是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