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珍就这样站在树下,打着伞,微微笑着仰头看。
刚刚的那一段话,她当然不是瞎说的。在敲响病房的门之前,她其实已经安静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了。
而那时,夏潮刚刚缴费回来,手里握着一大沓单子,正俯下身,温柔又带着点无奈地看向平原。
然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平原的手掖进了被子里。
这样的表情陌生又熟悉,但偏偏上一次看见它,就是在平原的脸上。
那是夏潮低血糖晕倒的那一天。整个奶茶店都是血腥味,兵荒马乱,人仰马翻。夏潮上一秒还牵着她的手,下一秒就双腿一软,哐当一声倒在她身边。
平原冲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后来,去派出所的路上,夏潮就这样全程晕晕乎乎地倒在了平原怀里。
失去意识的人再瘦,抱在怀里也还是很有重量的。更别提是平原这位病弱的姐姐,她在一旁光是看着,都忍不住想要搭把手。
但后来,她当然还是没有出手。因为,她看见,平原正在出神地看夏潮面颊上的血迹。
她应当是想要找出湿巾擦掉。但又偏偏抱着人,根本腾不出手,最后只好无奈地摇摇头,用指尖将她凌乱的丝拿开。
她的动作那麽轻,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觉。
而小珍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时她还不懂平原脸上的表情。直到今天,她看见夏潮,才现,原来她们看彼此的眼神是一样的。
这世上总是旁观者清,而在爱河里的人,总是敏感又矛盾,被波浪迷了眼睛。
好在爱总能看见,就像齿轮终将吻合。
小珍轻轻地笑了笑。她倒不是很在乎夏潮和平原的关系,毕竟,事已至此,一个姐妹的身份又算什麽呢?
不为世俗所容的事情那麽多,她们或多或少都触犯过了。
就像方宝珍十五岁的那个午后。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中考失利,爹也不愿意让她再读,她身上背着三万块的彩礼债务,就这样在田埂上跌跌撞撞的奔跑。
也不是没有哀怨过命运,也不是没有感叹过某些缘分譬如田埂上的露水,太阳一晒就无影无踪,但那天的夕阳是如此壮丽无匹,简直像大火烧穿天幕,让她转瞬就忘了曾经生的一切。
新的世界已经在她面前展开。她触犯了天条,但那又如何?
夕阳已经将她的鼻尖和脸颊都染红。而她汗如雨下,拼了命地往镇子的方向奔跑。
那是她人生中最后一个暑假,也是她人生中盛大的第一场逃亡。
她轻快地转一转伞,转身消失在一地绿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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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勇敢小狗,开始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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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飞机的人来自2o18年的西班牙新闻。
第47章翘尾巴
翘尾巴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在夏潮踏入病房的那一刻,她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