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在雷点蹦迪。夏潮听得头皮发麻,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赶紧小心翼翼给这对冤家让了过去。
这一场玩得一点儿意思也没有。这不能碰那不能碰的,还叫什麽碰碰车。夏潮心中挫败,悄悄瞥了身边的平原一眼,发现她同样也木着脸,一尊冰山似的坐在这辆造型卡通的车里,显得很是滑稽。
滑稽得有些可爱。夏潮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姐姐有时候挺奇怪的。看着冷冷清清不太好惹的样子,但有时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又出奇的脾气好。
却没想到她的想法很快就被打了脸。平原握着方向盘,慢悠悠扫了夏潮一眼:“别笑。”
她风轻云淡地说:“坐稳了。”
下一秒,喇叭被平原按响了,她操纵碰碰车后退,然后一脚油门,朝停在车场中间那对已经进入争执,严重阻碍了交通的拍照小情侣猛地撞了过去。
碰!两辆车撞在一起,对面惊叫连连,顿时花容失色,男生反应过来,表情相当不爽。
自觉男子气概落了下风,他抢过方向盘,同样加速,朝她们的方向狠狠撞了过来。
这次是夏潮抓住方向盘,利落地一闪。对方的车与她们险险擦过,碰的一声撞上了护栏,又弹开,与边缘几辆碰碰车相撞,又是一片惊叫连连。
其实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撞对面的时候,自己也会被弹开。但人的胜负心就是这样奇怪,同样相撞,当然是你先把别人撞飞更爽。
场内的气氛顿时白热化了起来。另一辆车上的两个女生反应过来,踩着油门率先冲到面前。平原的车技自然是没得说,但夏潮的反应力也不是盖的,轮到她轻快地一掀喇叭,甩尾避开,然后借着惯性,砰的一声,又把前方另一辆碰碰车撞了老远。
又是一片尖叫,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大家都乱成一团,手忙脚乱地控制着碰碰车,笑声飞起来,没有人再顾得上什麽手机微d,碰碰车像一盘噼里啪啦到处乱滚的弹珠,不是我弹飞了你,就是你撞歪了她。
气氛的改变就是这样突然又顺畅,当人人都在埋头拍照,慢吞吞的行驶就好像是理所应当,但一旦有异类闯入,打破规则,大家就会迅速地加入战局,欢呼起来。
她们自然也被撞了,还是刚才那对女生,穿着可爱的jk制服,开车却相当勇猛,仿佛一代车神。夏潮和平原的碰碰车被狠狠撞了出去,巨大的惯性让车旋转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啸,头顶闪烁的灯光都在飞舞,安全带勒得紧紧的,夏潮努力把着方向盘,大声地问平原该怎麽办,平原却只是笑起来。
“我不知道呀!”她同样大声说,在剧烈的失衡感和音乐声中大笑,“听天由命吧!”
哐当!轮到她们被撞到护栏上,两个人猛地闭上眼睛,感受到那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又将她们弹开,像一颗保龄球,重新冲进球场,所到之处都是撞击与大笑。
很久没有笑得这麽放肆、这麽开心了。直到音乐停息,工作人员摇旗示意这一轮次结束,两人从车上下来时,仍有些意犹未尽。
夏潮展开地图开始研究,这一次轮到她提议:“我们去滑冰吧。”
旱冰场就在下一个街区,也是园区新建的。旁边的美食街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烤肉肠和烤鱿鱼浓烈的香气飘过来,让她们还没下场就先闻饿了。
毕竟傍晚在孤儿院吃得很简单,进滑冰场前,夏潮索性先跑去路边小推车买了两份芝士热狗。
融化的芝士夹心和肉汁一起爆开,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分外香。平原举着纸托慢条斯理地吃,动作文雅得像绣花,却还是被烫到,嘶呼一声,手忙脚乱的,热狗都险些掉出纸托。
猫舌头。夏潮望着她笑。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她觉得自己对着平原笑的频率开始上升,平原白她:“笑什麽?”
“笑你啊,”她眼睛弯得像月牙,“你别把自己呛死了。”
“我又不是你。”
怎麽事情又扯到自己头上去了?夏潮困惑,却被平原截住话头:“走啦。”
她们终于来到溜冰场。
晚上的溜冰场没什麽人,大伙不是在排队别的项目,就是在小吃街吃饭、休息,等待今晚八点的烟花。她俩得益于此,几乎霸占了整片旱冰场。
游乐场提供租赁的轮滑鞋,这年头连轮滑鞋都进化了不少,很轻巧的双排轮,像冰刀似的可以用松紧带扣在自己的鞋上,避免了一鞋多穿的卫生问题。
夏潮会滑旱冰,得益于她小学的时候老家也流行过一阵旱冰热,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教练,带着旱冰鞋在广场上摆摊,用花花绿绿的塑料小杯子在地上排出各种阵型,老鹰抓小鸡似的,每天晚上都领着一串小朋友在里头滑来滑去。
当年她小学三年级,对这个羡慕得紧,却又知道这一双鞋几百块钱,不是她们家能承担得起的,于是另辟蹊径,给一位有旱冰鞋的同学跑腿拿了整整一周的酸奶,那位同学终于松口,愿意把自己的旱冰鞋借给她玩两天。
她妈不准她拿同学太贵重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将鞋带回家,生怕被她妈发现,却没想到当天晚上,同学的妈妈回到家,发现孩子的旱冰鞋不见了,当即就给班主任打了电话。
最后鞭炮喧天锣鼓齐鸣,找鞋找得差点要报警,同学被她妈妈提溜着上门来拿鞋,哭哭啼啼的表情很难堪,她躲在房门后,看夏玲还了鞋子又赔礼道歉,只觉得自己今晚铁定一顿藤条炒肉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