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奇怪,眼前的两姐妹都是长得很好看的那种。但无端地,ay就是觉得夏潮和她的姐姐长得不太像。与平原那种冷淡又清丽的气质不同,夏潮就像赤诚的太阳,一双眼睛认真地看过来,像被阳光照得浓稠又炽热的糖浆,任谁都会找不着北。
ay是个颜值协会人士,当然也不例外。
于是她也并没有把这种气质上的差异放在心上,只是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平原家里基因必定很好。正巧有一个电话打过来,是同组的同事,夏潮好奇地看过去,却只能看见ay红润的脸色一秒灰败了下来。
“是工作上的事情吗?”她问,想了想也该到午休的点了,也不好再耽搁人家,便主动道,“平原这里有我呢,放心吧,快回去好好休息。”
确实是工作上的事情。
同事除了来关心领导,还是来提醒她下午客户公司汇报的。ay在心里哀嚎着,上午还纠结着没了平原自己该怎麽办呢,下午就真轮到她要去独自面对风风雨雨了。
但无论如何这个班还是得继续上,她顶着一张苦瓜脸,像一只第一次被踹到窝外头学飞的雏鸟,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病床上沉睡的平原,终于和夏潮道了别。
隔壁两张病床还是空着的,ay一走,顿时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夏潮低下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跑得太匆忙,居然连身上的围裙都没来得及摘。
难怪刚刚她一路冲向医院,路人纷纷侧目,也难怪那位好心的司机大姨,这样猛踩油门,一路表演生死时速。
夏潮苦笑。
平原还没醒,大概是真的累得睡着了,输液瓶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药水,夏潮看了一眼上面贴的小标签,注射液用的是5的葡萄糖氯化钠溶液。
夏玲生病这麽久,她作为女儿,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久病成良医了。她知道医生开这个注射液,是因为平原的能量消耗太严重了。
就像她刚刚知道血管迷走性晕厥,也是因为夏玲有一点这方面的毛病,后期病情严重的时候,就表现得尤为明显。
她不知道这是否也算一种血脉残忍的遗传。
更何况平原的病弱甚至不需要看标签就能猜到。因为她纤细的手腕就露在外面。
平原皮肤本来就白,此刻看起来更象是雪砌的一般,几乎能融进雪白的病床被褥里。手腕纤细,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让夏潮想起水仙花开倦后,花瓣也是会这样一点点变得透明。
凝神细看,就能看见她纤弱的脉络。
她甚至连手指尖都有些微微泛白,夏潮低下头,轻轻地将平原的手掖进了被子里去。
她很想留下来陪平原,但现在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平原这一趟入院来得急,ay只是先走了急诊的一些流程,后面许多缴费、拿药、打印化验单的细项都还要夏潮去跑。她擡头,看了一眼吊瓶里的液体,确认还有足够长的输液时间之后,就下楼缴费去了。
生老病死总是人间常态。就像医院,无论你是节假日还是工作日,都永远人声鼎沸。
门诊部还是有那麽多抽血的小孩在哭,人来人往,带起一阵阵消毒水味。夏潮抓着一叠单子安静地排在队伍里末尾,顺手给一个不太知道门诊怎麽走的老奶奶指了路。
天底下的医院布局总是大差不离。她对医院很熟悉,因此,每一项流程都走得妥帖又沉静,但尽管如此,一张张单子打出来又交上去,也依旧花了不少时间。
等到她终于跑完这些流程,午饭时间也就到了。夏潮先回到病房,看见平原还在沉睡。
大概是真的很累很累了。她看见她长长的睫毛阖着,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象是脆弱的蝴蝶,叫人疑心手指轻轻一碰,就会掉下磷粉。
输液瓶倒是要吊完了,她放下手里的单子,按铃让护士撤了针,又重新把平原的手掖回被子下,正准备下楼到医院食堂里打份饭,却忽然听见门口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夏潮?”
那个声音轻轻地从门口飘进来,夏潮转身,看见探头探脑的对方,顿时露出疑惑的神色。
“小珍,你怎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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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久等啦!最近三次元比较忙+接下来要写比较重要的章节,更新可能会没那麽稳定,在这里先给大家鞠躬说声抱歉[爆哭]
一片云
一片云“你是不是喜欢女孩子啊。”……
面对夏潮的疑惑,小珍只是轻声说:“我听说平原姐晕倒了,来看看,顺便给你们带了饭。”
她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脚步轻轻地走了进来,象是怕吵醒平原。夏潮走过去,接过保温桶,却发现手里竟是沉甸甸的分量,象是盛了汤。
夏潮不由得有些惊讶。
她本来以为小珍给她带的是中午的盒饭,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叫人感激了。毕竟奶茶店是个只要有单子就要争分夺秒的地方,她们中午从来都是匆忙吃饭,连午休的时间都没有。
小珍似乎也看穿了她的惊讶,她笑,只是说:“喏,这就是咱们之前吃过觉得好吃的那家馆子,刚巧顺路,我来的时候就打包了。”
那家馆子确实是在去医院的路上。之前她们下班偶然一起吃过,店不大,小小的三四张塑料桌,被经年累月的油烟浸得发黄油润,玻璃门上还贴满各种小广告,胶带痕迹擦也擦不掉,一看就已经有了年头。
但苍蝇馆子的饭菜往往最好吃,食材都是当日的,老板手艺绝佳,家常小炒也做得鲜香滚烫,比平时的预制盒饭不知好吃多少倍。每次饭点,小小的店里都挤满了顾客,外卖小哥拿着单子,一个个站在店门口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