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队友
霍靳川就躺在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医疗床上，双目紧闭，面无血色，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控仪器，出单调的滴滴声。
时妤脱下婚纱，换上一身舒适的居家服，那袭白色的圣洁婚纱被她随意地搭在沙上，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工作后脱下的制服。
她走到床边，没有一丝新婚妻子的柔情，反而像个严谨的医生，开始熟练地检查霍靳川的各项生命体征。
她翻开他的眼皮，用微型手电筒检查他的瞳孔对光反射。
又拿起他的手，测试他的肌张力。
最后，她调出床边监护仪上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数据曲线，仔细地分析着。
“生命体征平稳，颅内压没有继续升高，但大脑皮层的活跃度还是太低了。”
她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黄家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狠。那辆卡车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霍靳川。
“你最好快点醒过来。”
她看着床上毫无声息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命令口吻，“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伤，让你的队友一个人面对这么多麻烦，很不负责任。”
她说完，转身准备去洗漱。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
“抱歉。”
时妤的脚步猛地顿住，她僵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转过身。
床上，那个昏迷了一周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虽然还带着几分虚弱和迷茫，却依旧锐利，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妤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醒了。
霍靳川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她无名指上那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上。
然后，他又看到了她身上那件柔软的居家服，和不远处沙上那件刺眼的白色婚纱。
他立刻就明白了，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生了什么。
他的嘴角，牵起一抹极其微弱的弧度，看起来有些费力，却带着几分熟悉的、促狭的意味。
“看来，我们的合约，自动升级了。”
他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干涩嘶哑。
时妤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快步走回床边，再次拿起手电筒，仔细检查他的瞳孔和神经反射。
“什么时候醒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恶心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冷静而专业，像是在进行一场紧急的临床问诊。
霍靳川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蹙的眉头，看着她专注而认真的侧脸。
直到她检查完毕，确认他神志清醒，才松了口气。
“你……”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霍靳川打断了。
“婚礼，还顺利吗？”他问。
时妤一愣，没想到他醒来后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她想起了婚礼上三叔公的逼宫，想起了那些宾客的流言蜚语，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都解决了。”
“我就知道。”
霍靳川的眼中，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时妤看着他这副样子，明明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力，却还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心里那根紧绷了一周的弦，在这一刻，莫名地松了下来。
她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伤得很重，黄家这次是冲着你的命来的，你在这个节骨眼倒下，公司内外的局面都很被动。”
“嗯。”
霍靳川应了一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戏谑，“所以，接下来的烂摊子，就交给我的好队友了。”
时妤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这家伙，都快死过一回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在你康复之前，我会代你处理所有事务，你最好祈祷我不会把你的公司搞垮。”
“我相信我的眼光。”霍靳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