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懂种地,可也知道种子对屯田意味着什么。
“先……先生……”马钧咽了口唾沫,结巴道,“那……那这热气,总……总不能让它……一直在里……里头捂着?再捂……也得烂。”
林阳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枣渊,语气平淡:“无妨。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枣渊连忙点头,心里石头落下一半。
“粮食为何会热?”
林阳看着两人,“因为它是活的。刚收进来的粮食,里面藏着水汽,它们被闷在密不透风的囤里,便会像人一样喘气。越喘越热,水汽散不出去,最后只能把自己捂烂。”
两个人不由对视。
这等说法,闻所未闻。
粮食是活的?
还会喘气?
枣渊和马钧面面相觑,却不敢插嘴。
“既然它们喘不过气,给它们通气便是。倒仓翻堆动静太大,不可取。那就引气出仓。”
林阳伸手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代表粮囤。
“去找令君,要一些人,去城南那片竹林,砍一批粗大的毛竹回来。”
“砍……砍竹子?”马钧愣住。
“对。”林阳手指在圆圈里画了几道横竖交错的线。
“挑那些手腕粗细的竹子。把里头的竹节全部用长铁条捅穿。然后在竹身四周,拿烧红的铁棒,密密麻麻地烙出铜钱大小的孔洞。”
林阳看向枣渊。
“带人进仓,把这些打通的竹管,像插签子一样,深深插进那些热的粮堆里。纵横交错地插,越多越好。尤其是最深最热的地方,必须插到底。”
枣渊听得一头雾水:“主事,插进去之后呢?”
“之后便不用管了。”林阳甩去指尖的水渍。“热气比冷气轻,必然要往上走。可粮堆密实,它走不动,所以才会越攒越热。”
林阳敲了敲桌面。
“可你把这些空心带孔的竹管插进去,就等于在粮堆里硬生生开出了一根根烟囱。竹管外头的热气和湿气,会顺着那些孔洞钻进竹管里。然后顺着中空的竹管,一路往上冒。只要把粮仓顶部的通风口打开,冷风从顶上进,热气从竹管里出。不出两日,粮堆里的热度自然降得干干净净。这叫拔火罐,懂不懂?”
大厅里安静下俩。
马钧两眼放光。
不动一锨一铲,只用几根竹子,便借着冷热之气的天然习性,把深埋的死局盘活了。
“妙……妙啊!”马钧忍不住猛拍大腿,“这……这便是先生常……常说的……借力打力!”
枣渊连连点头。
竹子漫山遍野都是。
只需派些人去砍伐打孔,几个时辰就能做出来。
插进去更是费不了什么力气。
比起调动五百人冒死翻仓,这法子简直是神仙手段!
“且慢,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