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南宫瑶转头看向了傲天。
傲天依旧闭着眼,但他微微点了点头。
“她说得没错。接引大阵运转数千年,阵基早已不稳,若不及时重启并逆转灵气流向,最多再过百年,七十二峰的地脉就会彻底崩断,到时候洞天福地的灵气会在一夜之间枯竭,这不是危言耸听,是接引使当年留下的推算。”
灰袍老者沉默了,他看看南宫瑶手中的天机令,又看看傲天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目光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他身后那个黑衣男子再次上前压低声音道。
“爹,别被他们骗了,天机城和督造使串通一气,就是想独吞阵枢。”
“闭嘴。”
灰袍老者头也不回地呵斥了一句,随即缓缓放下拐杖,那股笼罩天阙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
刘彪只觉得肩头一轻,整个人差点往前栽倒,好在他及时用烧火棍撑住了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灰袍老者看着傲天,一字一顿道。
“我姑且信你一次。但丑话说在前头,阵枢重启之后,若你们有任何异动,黑云峰不介意血洗仙人峰,并且杀了你!”
傲天缓缓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因为到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灰袍老者退走时,天边的云层正在悄然变色,那是一种极淡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紫金色,像是有人将一小撮金粉撒入了墨色的云海,又像是大地深处那道裂缝中的白光终于找到了通往天空的路。
从仙人峰顶向上望去,七十二峰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座山峰都在轻轻震颤,山体表面的阵纹明灭不定,如同千百条沉睡的巨龙正在缓缓睁眼。
叶辰就是在这一刻回到仙人峰的,昆仑剑从古道尽头破空而来时,剑身上的紫光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润柔和的光晕,而是一种近乎炽烈的、如同燃烧般的紫色火焰。
那不是灵力,是剑意、是无相天阵被催动到极致时,剑气与地脉共振所产生的外溢,剑未至,风先到。
山巅的碎石被这股剑风吹得四散滚落,裂缝边缘几株不知枯死了多少年的老树根被连根拔起,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才坠入深渊。
刘彪是第一个感知到叶辰回来的人,不是看到了人影,不是听到了剑鸣,而是他体内那颗被道虚子以霸体神功淬炼了无数次的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那是只有他和叶辰之间才有的默契,在昆仑山上同吃同住了那些时日,在阳间并肩生死,在黑风岭背靠背挡过敌,他早就对叶辰的气息熟悉到了骨子里。
这种气息一出现,他憋了一整夜的那股劲就松了大半,整个人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叶兄!”
刘彪拄着烧火棍直起身,朝古道尽头吼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山巅上传出老远,把还沉浸在方才对峙余韵中的南宫瑶吓了一跳。
她顺着刘彪的目光望去,就看到那道熟悉的紫色剑光正以极快的度朝山巅掠来。
剑光中的人影虽然模糊,但那挺直如松的站姿,那负手御剑的从容,除了叶辰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