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一样吗？”
高升看着命不久矣的墨矩仁，淡定说道。
墨矩仁看看高升，又看看一旁已呆若木鸡的二狗，对这个世界生出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他搞不清楚到底生了什么。
那点所剩无几的法力，既想用来惩罚面前这个一脸无所谓的家伙，又想用来压制住体内暴走的药力。
可惜他最终什么都没能做。
墨矩仁为突破养气期，一口气服下了十数枚炼制错误的合气丹。
他那脆弱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庞大的药力，那点可怜的真元更是压不住翻腾的气血。
终于，随着几声气血爆体时出的闷响，墨矩仁无力地瘫软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高升抬手祭出紫皇幡，对玄机吩咐道：“此人作恶多端，收下他的魂魄，将其记忆刻录给我。”
玄机领命。
不多时，一本灵气凝成的书册被捧到高升面前。
墨矩仁一生的记忆，就如走马灯般在书页中呈现了出来。
“果然是西茫大陆，与北莽风情截然不同。”
高升一边翻阅墨矩仁的记忆，一边淡淡品评。
正如他先前所知，这西茫大陆不仅仙凡杂居，且修真者并不像北莽那样分明为正魔两道。
这里奉行弱肉强食，但凡对提升修为有益，便无所不用其极。
因此这里的每个修士，都可以说是游走在正邪之间。
不过像墨矩仁这般沦落到与凡人混迹的，多是些大限将至的低阶修士。
这些人断了更进一步的念想，便以所剩时日享受人间供奉。
而墨矩仁之所以折腾这些，全因他偶然得了一张残缺的合气丹丹方。
“这家伙倒真有毅力。”
高升看着墨矩仁的丹方和历年炼丹笔记。
现他不仅将几味缺失的主药试出了大概，还逐渐还原了炼制工艺。
只是最终倒在了君臣佐使的配伍比例上。
若在北莽，即便是一名炼气期散修，也不至于捧着份残方，独自苦苦试炼。
但从墨矩仁的记忆可知，西茫大陆因地理所限，那些生长于深山幽谷的灵草极为罕见。
这便使得能提升修为的丹药，成了高阶修士与大宗门与大世家的专属，寻常修真者只能捡些他们指缝里漏出的残渣。
故而此地底层修士的炼丹之术也逐渐退化，连一些属于常识的传承都已残缺不全。
不过天道有衡，有失必有得。
高升拿起一柄金灿灿的小剑，感叹其品质与做工之精湛——
这正是墨矩仁最为倚仗的一件法器，上阶品质，名曰金光符剑。
想当年高升在玄阴道宗，苦修一生才得一件下阶血刃法器。
而墨矩仁修为远不及他，竟能拥有一件上阶法器。
全因西茫虽灵草匮乏，各种灵矿却层出不穷，炼器之道因此极为昌盛。
此地修士一方面困于修为资源的稀缺，另一方面却又富余斗战之器的供给。
这般境况，自然助长了争斗之风，那弱肉强食的法则也由此愈演愈烈。
高升走马观花般看完墨矩仁一生的记忆，仿佛亲历了一段漫长人生。
他默运清心咒洗炼心神数次，才从那种强烈的代入感中挣脱出来。
“这夺舍搜魂之事，确属邪异，难怪那些嗜好搜魂的邪修大多疯疯癫癫的。”
高升感叹道：“这般记忆侵蚀，对本身心性的污染实在太重。”
他将墨矩仁有用的东西尽数收起，飞身便往自己这几日所居的房间遁去。
那册由墨矩仁记忆凝成的灵气书卷，则任其随灵气逸散，渐渐消融于天地之间。
自始至终，高升都未再看一旁仍处于懵然状态的二狗一眼，仿佛此人早已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