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到元婴境的楚默，看到贺老挥动那斩仙刀刹那，早已看穿了对方刀影袭来的方向。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天地间的某种纹路，突然在他眼前变得清晰无比，连风的流动，气的旋转，全都慢了下来。
他甚至能感受到贺老手腕上每一根青筋的跳动，能捕捉到那把刀切开空气时，寒气的每一次翻涌。
所以在那一刀的巨大寒芒脱离刀身，呼啸着扑到他面前时，楚默已经动了。
不是瞬移，也不是什么秘法，就是纯粹的、快到了极致的挪动。
身体的反应甚至快过了念头。
脑中的想法还没成形，人就已经站到了三丈之外。
那一道足以冻裂山石的刀影，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去，斩在后面的冰壁上，炸开漫天碎屑。
冰晶四溅，落在地上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月瑶看到这一幕，脸色当场就变了。
不是简单的难看。
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怎么压都压不住的惊惧。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干，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才元婴，怎么就如此可怕？”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当初楚默还在金丹境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对手了。现在对方渡劫成功，跨入了元婴，那种压迫感简直像是翻了好几倍。
不。
不是翻倍。
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骄傲，那些自认为是天之骄女的想法，在此刻显得特别可笑。
黑猫幽霜蹲在暗处，看到这一幕之后，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好险。”
是真的好险。
刚才那一刀劈过来的时候，她差点以为楚默躲不开了。
还好。
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么快。
快得让人想骂人。
贺老一击落空，眼中的阴沉几乎要溢出来。
他握着斩仙刀的手，指节微微白。
多少年了，他在这风琅山中坐镇，斩仙刀出手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每一次，刀出必有血。
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的散修，见到这把刀的时候，眼神里也会浮现出忌惮。
可是今天，一个刚刚踏入元婴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躲过去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你全力一拳打出去，结果打在了棉花上。
不。
比那还难受。
是被人家当成了儿戏。
贺老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有说话，只是右手握刀，猛然将体内的灵力灌注进去。
刹那间，冰川四处的寒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疯狂地向着那把刀汇聚。
肉眼可见的白雾从冰面上蒸腾起来，从裂缝中涌出，从每一寸寒冰的缝隙中钻出来，然后像是被漩涡拉扯似的，一股脑地涌入斩仙刀之中。
刀身上原本亮着的二十层蓝光，一层一层地变得更加璀璨，到最后，那光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贺老的胡须上结了霜，眉毛上也覆了一层白，但他不管不顾，猛然将手中的斩仙刀向前一掷。
刀脱手的瞬间，空气中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啸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