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弩箭。。。
终于了有了喘息的空隙的李宸当即又一次转头看去。
他的视线越过碎石堆,越过那些倒塌的墙体,落在远处那道正在踉跄着靠近的身影上。
是老杨!
李宸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是真的以为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死了。。。
只不过现在的杨志康,看上去模样相当的凄惨。
他赤裸着上身,那件不知道缝补了多少次的老旧袍子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只有几块碎布还挂在肩上。他的下半身裤子也破破烂烂的,左腿的裤管从大腿处被撕裂了,露出下面满是伤痕的、还在往外渗血的皮肉。
此刻他浑身浴血,那些血有的是敌人的,有的是他自己的,在身上混成一片暗红色的、黏糊糊的湿痕,分不清哪是哪。
他的全身有着大大小小几十道伤口。有被利爪撕开的,有被刀刃划开的,有被魔法灼烧的,还有几处还在往外冒着黑血的、深可见骨的贯穿伤。而且脸肿得跟猪似的,左眼几乎睁不开,嘴唇肿得紫肠,鼻梁上还有一道正在结痂的裂口。
“呃啊啊。。。好歹是赶上了。”
杨志康先是大口大口地喘了两口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然后他抬起头,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左眼眯着,右眼努力睁开,一如既往地咧着嘴,露出一个不知道是苦笑还是什么的笑容。
“喂,小子,我没来晚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但还是那股子熟悉的调调。
李宸没第一时间回答。他反手朝杨志康身上丢了一道圣光。效果立竿见影,老杨身上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随后李宸这才哽咽着说道“杨叔。。。老墨没了。”
杨志康低了一下眼帘,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那痛苦很短,像一道被擦过的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然后他的表情就恢复如初。
“看来,之前的打赌,是我输了。”
他好笑地说道,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的弧度。
十几年前,他和墨成打过一个赌——就赌谁会先死,先死的算赢。
那时候他们还很年轻,刚成为血狩者没多久,在一次任务结束后,喝着罐装的啤酒,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那是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次打赌,连赌注都没有。
按理来说,杨志康早该把这件事给忘了才对,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了。
“别太难过了,小子。”杨志康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轻得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这是老墨自己选的路。他老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的语气很平静,唯独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着光,不是泪,是火。
李宸僵硬的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杨叔。。。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的声音有些飘。
就在刚才,他还打算和卡西乌斯来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战斗,至于这次行动任务,基本算是默认失败了。
而现在,有了主心骨后,他的心中这才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虽然真的只有一丝。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而但凡多一个人在身边,又好像一切皆有可能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杨志康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半个小时前,我和一个女吸血鬼伯爵干了一架。”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被那老长的一镰刀砍到了肩膀,差点被劈成两半。最后没法子,只能变成狼人。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现皓宇小子的刀已经插进了那个女吸血鬼伯爵的胸口。。。我报仇了,但自己也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