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辰眼里毫无价值的一阶经验水晶，在那些人眼中却重如黄金，足以让上百条性命填进沟里。
少女死死攥着那块水晶不放，原因也就在此。真够荒唐的。
叶辰冷笑一声，忽听屋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出什么事了？”他立刻冲过去，推门一看，果然是少女在喊。
她正坐在镜子前，一手轻抚脸颊，怔怔望着镜中的自己，满脸难以置信。
直到这一刻，叶辰才第一次从她眼神里，捕捉到一点活人的波动。
见叶辰进来，她回过神，起身走到他面前，摊开手掌，把那块一阶经验水晶递了过来。
叶辰眉峰微蹙“什么意思？”
“你救了我。这个给你。”少女嗓音干哑，吐字生硬，显然极少开口。
叶辰略一挑眉，随即反应过来“你之前一直清醒？”
“嗯。”她点头。
叶辰顿时明白，大概是她体内那特殊的血脉，让她始终保有知觉，只是无法动弹。
但想靠一枚经验水晶，就抵掉救命之恩？未免太天真了。
他嗤笑一声“我把你从死路上拉回来，还帮你觉醒s级职业，让你真正踏入职业者门槛。你就拿这个谢我？”
少女一听急了，又把水晶往前送了送，语变快了些“这个值钱！能换好多吃的！”
叶辰一怔，旋即心头一软，目光明显温了下来。
柳新月更是一脸不满“叶辰，你说话注意点，不许吓她！”
说着就要上前搂她，少女却本能地往后一缩，躲开了。柳新月顿时僵在原地，有点下不来台。
叶辰也直摇头，这孩子从小在泥坑里打滚长大，思维、习惯、认知全跟常人不一样，真不是三言两语能掰正的。
不过，她主动把水晶递来，至少说明一件事她记得恩，也愿意还。
他略一思忖，掌心一翻，哗啦一下堆出十几块一阶经验水晶，摆在少女眼前。
“这种东西，我多得是。你欠我的，还不清。明白吗？”
少女茫然摇头“不明白。”
叶辰“……”
他转向柳新月“月儿，有没有大容量的储物戒指？”
“有，这个能装一百立方米，但没别的加成。”柳新月边说边递来一枚素银戒指。
叶辰接过来演示了一遍用法，然后塞进少女手里“拿它装满经验水晶，再交给我，这才算还清我救你的命。在这之前，你得跟着我，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听懂没有？”
这次，她用力点头“听懂了！”
见她终于明白了，叶辰长长吁了口气，总算稳住了人。
至于其他，只能慢慢来。教她适应普通生活，学会正常说话、吃饭、穿衣、待人一样样来。
他刚这么想着，少女又把那块水晶举到了他眼皮底下。
“饿，换吃的……要吃肉！”她盯着他，眼睛亮得烫。
叶辰叹了口气。
原来，她从小被“三只手”养大。那些孩子靠偷来的东西，去换口饭吃，偷得越值钱，吃得越饱；偷不到，就饿肚子，挨鞭子。久而久之，这就成了本能。
在她们心里，所有东西的第一用途，就是换食物。活着，就是为了偷到好东西，换来能填饱肚子的热饭。
后来被那位“大佬”收走，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当狗使——去偷、去抢、去动手，换来的还是那点吃的和一点残羹冷炙。
叶辰以前在影视里看过类似桥段，只当故事看。可真亲眼撞见，胸腔里却猛地烧起一股火。
看来，得抽空走一趟贫民窟了。
他眸色一沉，掏出手机拨通李明电话，把那边的情况简明说了。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这份怒意，多半是因为少女身上藏着罕见的潜力。若她资质平平，叶辰顶多打个招呼给守备部，绝不会亲自插手。
这世上苦命的人太多，他不是圣人，没精力伸手。
“以后不用拿这个换。”他轻轻把水晶推回去，“你想吃什么，直接说，我让人做。懂？”
随后让柳新月带她去洗澡、换衣，再吩咐厨房准备一顿丰盛饭菜。
洗完澡出来，她穿着崭新的裙子，身子还有些僵，动作拘谨，但整个人干净清爽，像被雨水洗过的枝条。
十六岁的脸庞恢复血色，头柔顺垂落，终于显出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清亮模样。
一见到吃的，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抄起一只烤鸡，转身蹲到墙角就啃，手指沾油、狼吞虎咽，熟练得令人心酸。
三人看着她蹲在那儿，一手抓鸡、低头猛嚼的样子，心里都像被什么轻轻硌了一下。
“叶辰，她还没正式名字吧？咱们给她起一个？”柳新月轻声问，语气里全是疼惜。
“名字？”叶辰顿了顿，说，“就叫叶小婵。从今天起，她是我们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