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41年12月29日,周日,上午九点。
银婚庆典的第二天,家里还残留着百合花的香气。客厅里的花还没有撤,四张折叠桌叠起来靠在墙角,椅子码得整整齐齐。安安和星月还在睡觉,昨晚她们兴奋到凌晨一点才睡着。
林凡在厨房煮咖啡。苏晚晴在阳台上浇花,苏晚星坐在沙上,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礼盒——银色包装纸,系着淡蓝色的丝带。
“姐,过来。”苏晚星喊。
苏晚晴放下水壶,走进来。“这是什么?”
“礼物。你和姐夫的银婚礼物。”苏晚星拍了拍礼盒,“我一直没送。昨天人多,不方便。”
林凡端着咖啡走过来,坐在苏晚晴旁边。“什么礼物这么大?”
“你们拆开看。”
苏晚晴和林凡对视一眼,一起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影集,封面是深棕色的皮质,烫金字体写着:“林凡&苏晚晴·二十年”。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星晴视觉·苏晚星”。
苏晚晴翻开第一页。左边是一张照片——二十多年前的林凡和苏晚晴,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举着结婚证。林凡穿着白衬衫,苏晚晴穿着淡蓝色连衣裙,两人都笑得很灿烂。右边是手写的字:“2o26年12月28日,林凡和苏晚晴结婚。那时候还没有灵魂互换,还没有安安,还没有星月。但爱已经有了。”
“这张照片你从哪找到的?”苏晚晴惊讶。
“妈给我的。她存了二十多年。”
林凡看着照片里年轻的自己,头乌黑,没有皱纹,笑得像个傻子。
“你那时候好年轻。”苏晚星说。
“现在老了。”
“不老。有味道。”
林凡笑了。
翻开第二页。左边是一张照片——苏晚晴和苏晚星坐在沙上,两人表情困惑,互相看着对方。那是第一次灵魂互换后,苏晚星拍的。右边手写字:“9月1日,第一次灵魂互换。晚晴在晚星的身体里,晚星在晚晴的身体里。她们看着对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们笑了。”
“你还留着这张?”苏晚晴问。
“留着。每一张都留着。”
第三页。安安出生那天的照片——林凡抱着刚出生的安安,苏晚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笑得很幸福。右边手写字:“2o26年8月21日,安安出生。六斤四两。生的一瞬间灵魂换回来了。晚晴用自己的身体抱到了女儿。”
苏晚晴的眼眶红了。
“别哭。”苏晚星递纸巾。
“没哭。”
“有。”
“那是……照片太感人了。”
林凡继续往后翻。第四页:安安满月,苏晚星抱着她,安安在笑。第五页:安安第一次抬头,趴着,小脸涨得通红。第六页:安安第一次叫妈妈,苏晚晴哭了。第七页:安安周岁,抓周抓了画笔。第八页:安安两岁,在沙滩上跑,海浪冲过来她尖叫着往回跑。第九页:安安三岁,穿着校服站在幼儿园门口,回头看林凡。第十页:安安四岁,第一次画全家福,五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头顶有太阳、月亮、星星。
每一页都是一段记忆。每一页都有手写的字。
“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些字?”林凡问。
“每天晚上。你们睡了以后。写了好几年。”
“这么多字?”
“二十年,每年都写。每年都选几张照片贴上去。攒了二十年,就成了这本。”
苏晚晴翻到中间一页。照片上是星月出生那天——林凡在产房外面,手在抖,眼眶红红的。右边手写字:“2o28年12月16日,星月出生。六斤二两。林凡又哭了。他说‘第二次当爸爸,还是很激动’。”
“你连这个都拍了?”林凡不好意思。
“你在产房外面的时候,我在里面。我用姐姐的身体,拍的你。不对,那时候我在姐姐身体里?记不清了。反正拍了。”
林凡摇头。
翻到第五十页左右。照片上是苏晚星的个人摄影展《双生花与家》开幕式——她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台下苏晚晴在哭。右边手写字:“2o32年3月2o日,晚星的摄影展在国家级美术馆开幕。她在台上说‘家不是由血缘定义的,是由爱定义的’。她在台上说‘姐姐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在台下哭得很厉害。这张照片是小雨拍的,我从她那里要来的。”
苏晚晴看着这张照片,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姐,你别哭了。”苏晚星递纸巾。
“你写了多少让我哭的内容?”
“很多。后面还有。”
继续往后翻。第六十页左右:安安的作文《我的家》获得市一等奖,安安站在领奖台上,穿着白裙子,举着证书。右边手写字:“2o36年11月22日,安安的作文获市一等奖。她写‘我的家像一颗跳跳糖,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但永远是甜的’。她写‘爸爸是太阳,一个就够了’。她写‘一个妈妈装不下,所以需要两个’。她十岁。但她已经懂了。”
第七十页:小区十五周年庆典,林凡站在台上说话,安安在弹钢琴,星月在跳舞。右边手写字:“2o36年9月2o日,小区庆典。林凡说‘特别不是缺憾,是礼物’。安安弹了《致爱丽丝》,星月跳了舞。张阿姨说‘你们家是咱们小区的招牌’。老陈说‘记住了’。”
第八十页:银婚庆典的全家福——五个人站在花丛前面,林凡和苏晚晴穿着正装,苏晚星穿着淡蓝色连衣裙,安安和星月穿着白色裙子。大家笑得很开心。右边手写字:“2o41年12月28日,林凡和苏晚晴银婚。安安的言很感人,她十五岁了。星月负责送花,百合,爸爸喜欢。宾客都哭了。我也哭了。”
苏晚晴合上影集,抱在怀里。
“晚星,你这份礼物,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