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天早就塌了八百回了!
“马大叔,刘老先生,我跟你们说,你们这就是典型的想太多。”李去疾换上了一副郭德纲说书的口气。
“你们以为,就你们聪明,就你们看到了这个问题?”
“别逗了。”
李去疾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历史上,想干这事儿的能人,多了去了。有一个算一个,下场都不怎么好。”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往前数,有个叫王安石的,宋朝的,够聪明吧?一代名相。他搞变法,青苗法、募役法,说白了,就是想从那些有钱人、官老爷身上多刮点油下来,补贴国家,补贴老百姓。”
“结果呢?”
“又是天下大乱,民怨沸腾。老百姓没得到好处,反而被底下的小官小吏折腾得死去活来。好好的政策,执行到下面,全变了味儿。”
“最后,王安石自己也被罢相,变法失败,人也郁郁而终。”
李去疾一摊手:“之后本人更是被骂成什么样了?被政敌和后世的读书人,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说他是‘国贼’,说他祸国殃民。惨不惨?”
刘伯温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安石变法,他岂能不知?其中的盘根错节,利益纠葛,他比谁都清楚。
“再说个更狠的。”李去疾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头,神情里带上了几分调侃。
“还有个叫王莽的,这哥们儿更牛,直接当了皇帝。他搞了个‘王田制’,宣布天下土地收归国有,不准买卖,然后分给没地的老百姓。听着耳熟不?”
“这不就是釜底抽薪,直接把‘土地兼并’的根给刨了吗?”
“多有魄力!多伟大!”
李去疾嘿嘿一笑:“结果呢?天下世家豪族,群起而攻之。不到二十年,身死国灭,自己还落了个‘篡汉国贼’的千古骂名。你们说,他图啥?”
“……”
朱元璋和刘伯温,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王莽改制,那是史书上板上钉钉的教训。
李去疾用这种戏谑的口吻说出来,更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们心头来回地割。
“所以啊。”李去疾做出总结陈词。
“这事儿,它就不是一个人,一个皇帝,靠着一腔热血和所谓的雄才大略就能干成的。”
“你们看,我说的两人,一个想从制度上修修补补,一个想从根子上解决问题。两个都是当时最顶尖的人物,手里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他们都失败了。”
“为什么?”
李去疾自问自答,声音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因为他们想改变的,不是土地,不是制度。”
“而是人性中的‘贪’啊。”
“这个东西,只要人还是人,就永远不可能被消除。它就像河里的水,你堵不住的,只能想办法疏导。”
“他们俩,干的都是堵水的蠢事。水堵得越厉害,最后决堤的时候,就越是毁天灭地。”
“这是跟整个时代的规则作对,跟人性里的贪婪作对。”
“谁干谁死,神仙来了都没用。”
“咱们啊,就别杞人忧天了。好好吃饭,吃饱了不想家。大明朝这才刚开国,离那倒霉的二百多年,还远着呢。”
李去疾说完,感觉自己真是个贴心小棉袄,把道理讲得这么透彻,把人心安抚得这么到位。
他满意地端起碗,准备吃饭。
可他没现,他这番“贴心”的劝慰,对于朱元璋和刘伯温来说,不亚于在他们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地踩上了几脚。
尤其是最后那句“神仙来了都没用”。
朱元璋现在看李去疾,可不就跟看神仙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