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去疾的笑容更浓了。
“答对了!”
他看着刘伯温,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终于开窍的顽石。
“刘老先生啊,你还是没看透。”
“你们所有人都以为,当今天子搞那场募捐,是为了筹钱?”
“是为了救胶东的急?”
朱元璋一听,腰杆下意识地就挺直了。
那是自然!
咱就是为了这个!这可是咱听了先生的法子,亲自拍板的!
然而,李去疾却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副“你们的格局太小了”的表情。
“钱?”
“区区几百万两银子,对一个煌煌大国而言,算个屁!”
“那不过是皇帝随手扔出来的一块肉骨头,是顺手牵羊的彩头,是整盘惊天大棋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点边角料!”
噗——
朱元璋一口茶水含在嘴里,差点当场喷出来。
最……最微不足道?
好家伙!
咱为了这笔天文数字,兴奋得好几天都没睡踏实,到了先生嘴里,竟然成了“边角料”?
他的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刘伯温更是被这番话震得七荤八素,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构建的世界观,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砸得粉碎,而后又被强行拼接。
“那……那陛下的真正用意……”
“是‘势’!”
李去疾手掌往桌上轻轻一拍,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的心脏都随之重重一颤!
“是造势!”
“是给全天下的商人,立一个前所未有、光芒万丈的标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
“你们想想,数千年来,商人是什么地位?”
“士、农、工、商,永远排在最末流!是人人都能踩一脚的‘贱籍’!有点钱就得当孙子,藏着掖着,生怕官府惦记,生怕豪强觊觎,走在路上腰杆都挺不直!”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名分!没有地位!没有来自最高层面的认可!”
“赚的钱再多,堆成金山,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个满身铜臭、随时可以宰杀的肥猪!”
这番话,直戳朱元璋和常遇春的肺管子。
他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人,太懂这种被人踩在脚底的滋味了。
“但是!”
李去疾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灼亮。
“现在,不一样了!”
“皇帝,亲口册封了一个商人当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