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以为这是勤政爱民。
可今天听了李先生这番话,他才猛然惊觉。
自己……自己不就是那个天天搬着板凳,盯着鸡屁股的傻老农吗?!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羞耻感,瞬间席卷了他。
刘伯温更是听得额头冒汗。
这已经不是治商之道了。
这是治国大道啊!
“先生高见,在下受教了。”刘伯温呼出一口气,对着李去疾深深一揖。
朱元璋也回过神。
原来……“无为”的背后,是这么大的“有为”!
不主动去干涉百姓的生产生活,而是为他们创造一个最好的外部环境!
这……这才是真正的王道!
朱元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心中那块因为狂热而升起的巨石,被先生这番话轻轻地放回了原处,放得稳稳当当。
他明白了。
给大明装上“工”与“商”这两条腿,不是一蹴而就的猛药,而是一场持续百年的温养。
急不得。
“先生,我明白了。”朱元璋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踏实笑容,“此事,我一定禀报陛下,细细讲解,徐徐图之。”
“孺子可教也。”李去疾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把这头快要脱缰的野牛给拉住了。
他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行了行了,光顾着说话了,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吃饭,吃饭!”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饭后。
常遇春自觉地脱掉了上衣,趴在了那张冰凉的石桌上,脸上带着一丝期待,一丝恐惧,还有一丝……渴望。
李去疾拿着那根油光亮的擀面杖,走了过去。
“常护院,准备好了?咱们要刮另一边了。”
“先生,您尽管来!”常遇春咬着牙,瓮声瓮气地说道。
而另一边。
朱元璋看着自己那三个儿子,脸一板。
“都还记得先生的话吧?”
朱棣、朱樉、朱棡三人连忙点头。
“明白了,就给咱滚蛋!”朱元璋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朱樉屁股上。
“我这就让人送你们去江宁县,从今天起,一个月!你们仨,就在这江宁县,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爹……”朱樉和朱棡的脸,瞬间就垮了。
只有朱棣,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一团火。
他对着朱元璋和李去疾,重重地抱拳躬身。
然后,头也不回地,第一个走出了院门。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满脸的愁苦,也只能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啊——!!!”
院子里,猛地爆出了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那声音,穿云裂石,让走出老远的朱樉和朱棡,都吓得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