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币,用不好是刮骨钢刀,贻害无穷。
可用好了,配合金融、商业、军事,那是能兵不血刃,收割全世界财富的至尊神器!
后世的灯塔国,不就是靠着一张绿纸,趴在全球身上吸血,每次国内出了问题,就开动印钞机,让全世界为它的危机买单。
李去疾摆了摆手,示意常遇春让开。
他从躺椅上站起,走到刘伯温面前,脸上没有丝毫被顶撞的恼怒,反而带着一种……医生安抚重症病人的温和。
“刘老先生,您先消消气。”
“坐下,咱们慢慢说。”
“您说的,都对。”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刘伯温熊熊燃烧的怒火。
刘伯温整个人都定住了。
朱元璋也愣住了。
对?
李先生竟然说老刘是对的?
那您老刚才提那话,是存心逗我们爷俩玩儿呢?
只见李去疾不紧不慢地走回桌边,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那份从容淡定,与刘伯温的激动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前宋的交子,前元的宝钞,按照他们那种玩法,别说亡国,亡天下都是轻的。”
李去疾抿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那根本就不是在印钱。”
“那是在抢。”
“而且是连最下作的土匪都不如的抢法。土匪抢你,好歹让你看见刀光剑影,让你死个明白。”
“他们那个,是笑着对你说‘我是为你好’,然后反手把你家里最后一把米都给掏空了,让你活活饿死,死得不明不白。”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说到了刘伯温的骨头缝里!
他胸中那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就消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困惑。
“先生既然……既然看得如此通透,又为何要……”
刘伯温的声音缓和下来,但语气里依旧充满了警惕和不解。
李去疾笑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刘伯温,就像一个老师,看着一个虽然偏科、但天资极高的学生。
“刘老先生,我问你个问题。”
“一张纸,为什么能当钱花?”
刘伯温一怔,几乎是本能地回答:“因为它背后,是朝廷的信用。”
“说得好!”
李去疾一拍大腿,“是信用!是朝廷拿自己的脸面,在给这张纸做担保!”
“那我再问你,前元的宝钞,为什么最后会变成废纸?”
刘伯温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因为朝廷滥无度,信用破产,脸……不要了!”
“漂亮!”
李去疾打了个响指,眼神里满是赞许,紧接着又问:
“那前元,为什么会滥无度呢?”
这最后一个问题,把刘伯温给问住了。
这……也算问题吗?
这不就跟问人饿了为什么要吃饭一样,是天经地义的吗?
“自然是因为……朝廷没钱了!”
刘伯温想也不想,给出了他认为唯一的、颠扑不破的答案。
“国库空虚,军费开支浩大,官吏俸禄要,宫殿要修,哪哪都是窟窿。铜钱银子又不够,那可不就只能可劲儿地印纸片片,拆东墙补西墙了么?”
然而,李去疾听完,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