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在考验李去疾的手段了,这是在考验他的人品,考验他的心性!
咱倒要看看,你李去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时间,天地间所有的焦点,都汇聚在了李去疾一个人身上。
那感觉,就像是相声演员在台上说得正热闹,底下突然有个观众站起来说:“你这包袱是抄的!”
尴尬不尴尬?
要命不要命?
然而,所有人都想错了。
李去疾脸上,没有半点被揭穿的慌乱,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
他甚至连那只已经踏上车板的脚都没收回来。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看着台下那个眼神倔强、死死盯着自己的少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
那是一种自内心的,带着浓浓欣赏和赞许的笑容。
仿佛一个老谋深算的棋手,终于等到了那个能看穿他三步棋的对手。
“这小子,可以啊,脑子转得真快。”李去疾心里嘀咕了一句,“比他那俩傻哥哥强多了。不过,年轻人,你以为你在第一层,我在第二层?那你可想简单了,大气层这块儿,哥熟啊。”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李去疾赞许了一声,随即轻轻抬了抬下巴,给了旁边还处于“劫后余生”状态的王大锤一个眼神。
王大锤心里一哆嗦,但还是秒懂了。
这是……让自己来?
他清了清嗓子,刚才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瞬间消失,又恢复了几分管事的威严,往前一步,声如洪钟。
“这位小兄弟问得好!”
“东家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王大锤一开口,就把功劳全按在了李去疾身上。
“实话告诉你们!今天的招工,明面上,是招力工!”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猛地一拍胸脯。
“但实际上,东家还藏着另一场考试!一场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看不见的考试!”
“看不见的考试?”
人群一阵骚动。
“没错!”王大锤的声音更大了,“咱们工坊,以后要做多大,你们想都想不到!光有力工够吗?不够!还得有工头,得有管事,甚至得有分厂的厂长!”
“可这管人的差事,是个人都能干吗?不是!光有傻力气行吗?不行!”
“东家说了,想当咱们工坊的管事人,有三样东西,比力气重要一百倍!”
“第一,是抗压的本事!第二,是打死不退的韧劲儿!第三,就是天塌下来,脑子都不乱的细心!”
王大锤的话,通俗易懂,像一把把锤子,砸在众人心口。
“可这三样东西,怎么考?”
“我一上来就告诉你们,‘哎,我们今天要考抗压啊,你们都得给我顶住啊’,那还有个屁用?”
“你们一个个还不都装得跟宁死不屈的忠臣烈士一样?”
“那叫考试吗?那叫演戏!”
“只有在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在你们又累又难受,还被人指着鼻子骂,被人看笑话的时候,你是个啥样,那才是你真正的模样!”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王大锤猛地一指人群里一个落选的壮汉。
“赵铁牛!你出列!”
那叫赵铁牛的汉子一愣,还是走了出来。
“你前两项,搬石块,负重深蹲,成绩是不是名列前茅?”王大锤问。
“是!”赵铁牛不服气地挺着脖子。
“可第三项,分拣矿石!犯了那么多错误!为什么?因为你前面累着了,后面被人看着,心里一烦躁,就没耐心了!”
“一个连自己情绪都管不住的人,我把一个车间,几十号兄弟交给你,你管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