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o日,南澳大利亚,阿德莱德,伊丽莎白工业区。
这里原本是一片贫瘠的盐碱地,如今却成为了喧嚣的心脏。巨大的钢结构厂房匍匐在荒原上,数百根烟囱向天空喷吐着黑烟。
福特汽车澳洲工厂的装配车间里,弧光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传送带出单调而有力的嗡嗡声。
“滴——!”
哨声响起。
第1ooo辆T型车缓缓驶下生产线。
这不是一辆普通的车。它的引擎盖上系着红色的绸带,散热器护栅上挂着“no。1ooo”的金色铭牌。
当最后一颗螺母拧紧时,全场爆出了欢呼声。来自俄国的移民高喊着“乌拉”,而澳洲本地的工人们则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埃辛顿·刘易斯站在二楼的观礼台上,对着身边的亚瑟大声说道“殿下,我们做到了!日产量突破5o辆!除了底特律的高地公园工厂,我们是世界上效率最高的地方!”
亚瑟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夹克,他看着那辆崭新的汽车,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这只是开始,刘易斯。”亚瑟的声音被周围的欢呼声淹没,“等到二期工程完工,我要你把日产量提高到1oo辆。我要让悉尼、墨尔本、甚至达尔文的牧民都开上这东西,我们要让整个澳洲都跑起来。”
他走下台阶,来到那辆车前。
闪光灯此起彼伏。这不仅是工业成就,更是政治宣传。
“这辆车,”亚瑟拍了拍车顶,“将捐赠给澳洲皇家邮政局。从今天起,我们的信件和包裹,将不再依赖那些跑得气喘吁吁的马匹。我们要用内燃机连接每一个偏远的农场。”
……
4月22日,悉尼,乔治大街。
工业的变革总是伴随着旧秩序的阵痛,当第一批T型车以每小时3o英里的度冲上悉尼街头时,这座还停留在维多利亚时代的城市感到了恐慌。
“嘎——!”
一辆运送啤酒的马车在听到汽车喇叭声后失控,撞进了路边的一家面包店。碎玻璃和啤酒流了一地,面包师愤怒地挥舞着擀面杖。
“滚出去!你们这些冒烟的怪物!”
很快,这种个体的愤怒演变成了一场抗议。
数百名马车夫、铁匠和马厩老板聚集在市政厅门口。他们举着标语“禁止汽车进城!”“保护我们的马!”“内燃机是资本家剥削的工具!”
交通陷入了瘫痪。有轨电车被堵在路中间,愤怒的人群甚至开始向路过的汽车投掷马粪。
新任内政部长金·奥马利站在市政厅的阳台上,看着下面混乱的人群,摸了摸他那夸张的大胡子。
“这帮顽固分子。”奥马利咬牙切齿,“他们想干什么?是想把悉尼变回中世纪吗?”
“部长,他们也是为了生计。”旁边的警擦局长有些为难,“汽车确实抢了他们的饭碗。一辆卡车能干五辆马车的活,而且现在的交通确实太乱了。汽车、马车、行人在街上乱窜,每天都有事故。”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皇家徽章的黑色T型车穿过人群,稳稳地停在了台阶下。
亚瑟走了下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间,随即爆出了更嘈杂的喊声。
“殿下!我们要吃饭!”
“把这些臭烘烘的机器赶出去!”
亚瑟没有让警察驱赶他们。他走到一名带头抗议的老马车夫面前。那人手里还拿着一根马鞭,满脸通红。
那人叫汤姆,是悉尼运输工会的一个小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