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老人一边赞叹一边摇头。
那等层次，即便是他活了数万年，也只能望洋兴叹，那是真正的彼岸。
“为师活了那么多年，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无涯老人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师傅，是谁！是谁干的？！”
白晶晶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深情的眸子此刻已经变得猩红一片，目光变得冰冷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杀意从白晶晶身上爆涌而起！
这股杀意越了天地间的一切，仿佛从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白晶晶从没有像今日这般想要杀人。
的确，她想杀人。
而且是疯狂的杀人！
因为她上一世是白骨精，所以作为蜘蛛精的那种天性上的渴望杀戮，她可以凭借自己的毅力压抑着，保持理智。可现在，这种杀意却完全爆开来了，那种印在蜘蛛精骨子里、流淌在血液里的渴望杀戮的本能，直接爆！
她想杀人，想将参与陨刀门此事的所有人全部杀光，彻彻底底的屠戮干净！一个不留！
变了！
白晶晶整个身心都在这一刻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那一双清澈见底、宛如山间清泉般的眼眸，此刻竟然缓缓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猩红，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尊狰狞的魔神正在苏醒。
那一身原本活泼的气质，瞬间被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所取代。这种变化，完全是在向“杀戮”二字而变！那是刻印在蜘蛛精骨子里的本能在觉醒，是白骨精转世灵魂深处的暴戾在咆哮。
她要杀人！要杀光所有参与此事的人！要将整个世界都染成血色！
无涯老人那毫无神色、空洞死寂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白晶晶。后者那一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滔天杀意，他自然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责备，也没有恐惧，眼中只有无尽的慈爱。
当即，他那只枯瘦如柴、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的手掌，轻轻伸出，温柔地拍了拍白晶晶那散着金色微光的脑袋。
“啪。”
这一拍，轻柔无比，仿佛微风吹过湖面。可就是这轻轻一拍，却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让白晶晶瞬间恢复清醒。
白晶晶猛地一颤，眼中的猩红迅消退，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也硬生生被她压回了心底。她像是一只迷路的小兽，吃惊又委屈地看向无涯老人。
“师傅……”白晶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自己失控的恐惧。
“傻徒儿。”
无涯老人收回手，微微一笑，虽然笑容苍白无力，“为师生性不羁，却从不杀无辜之人，更不屑杀戮。为师曾嘱咐过你，如果有朝一日，你变成只会一个经常屠戮生灵的大魔头，失去了作为人的底线，那为师即便在九泉之下，也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记住，为师的弟子，绝不是恶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去肆意杀戮。你要杀，只能杀该杀之人，杀那些该死的恶人！”
“此次陨刀门遭此大劫，即便是为师拥有了涅盘尊者极限的战力，也无力回天。但为师想尽办法，拼了老命才保住了天宫的种子，还有你……”
无涯老人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出落得倾国倾城的少女，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你跟天宫的诸多弟子，每一个都是最杰出的天才，是天之骄子，将来都有希望令陨刀门重新崛起，甚至重现当年的辉煌。”
白晶晶咬着嘴唇，眼含热泪，仔细聆听着师傅最后的教诲，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在心头。
“为师当初跟随陨刀门开创者陨逸一起打天下，一同创建了这陨刀门，那时的岁月，是何等的意气风。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初与为师一同打天下的老友们，还有陨逸门主，都陨落，一个个化为黄土。”
“只有为师一人，凭借一些特殊的手段，苟活到了现在。虽然活着，但心却早已随着故人而去。而陨刀门，是为师与那群好友一同建立的，是我们心血的结晶，是我们在这世间的根。”
“如今，陨刀门覆灭，根已断，为师……也会很快就死去了。”无涯老人淡淡笑着，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要出一趟远门。
“不！师傅，你不会死的！我不许你死！”
白晶晶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无涯老人的衣袖，眼角的泪水再次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打湿了那破旧的衣袍。
“傻孩子，生死有命。”
无涯老人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帮白晶晶理了理凌乱的长，“之前为了阻拦屠峰那只老狐狸，为了给你们争取时间，为师连续施展了两大逆天禁术，如今生机断绝，油尽灯枯，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的声音轻柔而平静，对死亡并没有任何的恐惧，只有一种解脱后的释然。
“禁术？”
白晶晶面色大变，心中一阵剧痛。禁术，她也听说过，每一种禁术，那都代表着禁忌，是逆天而行！施展一门禁术都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往往轻则寿元大减，重则根基尽毁。
而师父……竟然连续施展了两大禁术？那是什么样的代价？
“禁术分很多种，有专门用来提升实力的，也有专门用来攻击或者防御的。”
无涯老人似乎看穿了白晶晶的心思，解释道，“说起来，你修炼的归神秘法，其实也是一种禁术，只是这种禁术的能力比较奇特，而且归神秘法的禁忌也非常特殊，等你以后修为深厚了自然会知晓，现在你只需放心去修炼便是。”
“归神秘法，也是禁术？”
白晶晶暗暗吃惊，她修炼归神秘法这么久，一直觉得这是一门逆天的功法，却没想到竟然也是禁术的一种。
“对，归神秘法是一门等级极高、甚至可以说是直指大道的禁术。而为师之前用来阻敌的禁术，在等级上也丝毫不亚于归神秘法。”
无涯老人注视着白晶晶那震惊的表情，饶有兴趣地一笑，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顽皮，“怎么，是不是很想学？”
白晶晶却是哭笑不得，连她现在都悲痛欲绝，心如刀绞，可无涯老人，却似乎根本不在意自身死亡一般，到现在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不过，这也正是她爱戴师傅的原因。
“徒儿，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要辽阔多了。”
无涯老人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透过这破败的阁楼，看到了那浩瀚无垠的星空，“黯渊世界，仅仅只是修真世界冰山一角罢了，甚至只能算是一粒尘埃。你天赋惊人，加之本体又是蜘蛛精这等天地霸主级妖兽，又有归神秘法这种逆天功法的辅助，今后的成就肯定不凡，甚至……有可能触及到那传说中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