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黄山官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一地被撕得粉碎的电报纸。
蒋委员长穿着一身黑色长衫,面沉如水,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汪精卫的叛逃,如同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国民政府”的脸上,更抽在他的心上。
党国副总裁,竟成了通敌的汉奸!
这比前线任何一场败仗,都更让他感到锥心的羞辱与愤怒。
“委座。”
侍从室主任张群躬身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艰涩。
“四川那边……刚刚传回消息。”
“刘湘的旧部,以及邓锡侯、孙震为的将领,联名上电,恳请中央……‘尊重川人治川之遗愿’。”
蒋委员长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遗愿?”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得张群心头一颤。
“甫公的遗愿,我自然是尊重的。”
蒋委员长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死死盯在四川那片富饶的盆地上。
“但他刘甫澄尸骨未寒,他手下那帮人就急着跳出来分猪肉了?”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委员长!还有没有党国!”
张群的头垂得更低了。
“委座息怒。川军各派素来抱团,如今刘湘新丧,他们恐怕是怕中央派员入川,动了他们的根基。”
蒋委员长冷哼一声。
动他们的根基?
整个中国的根基都快被日本人刨了!
他伸手在地图上的“成都”二字上重重一点。
“你觉得,让你去坐这个位置,如何?”
张群心中咯噔一下,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让他去?
那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川军那帮骄兵悍将,连他蒋委员长的账都不买,会把他一个外省人放在眼里?
但他不敢说不,只能硬着头皮道:“学生……万死不辞!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川军数十万之众,盘根错节。若强行压制,恐生内乱,为日寇所趁。”
蒋委员长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才是他最憋屈的地方。
四川,就像一块肥美到流油的肉,可这块肉的周围,却盘踞着一群饿狼。
他想吃,又怕被咬断了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报告,戴局长求见。”
“让他进来。”
戴笠一身中山装,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文件袋。
“委座。”
他先行了一礼,然后将文件袋呈上。
“汪逆在重庆的残余党羽,已经抓捕了三十七人,另有十二人,在逃离时被当场击毙。”
蒋委员长的脸色稍稍缓和。
“雨农,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