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站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
怎么说?
秦书瑶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她那些建筑都是在资源最匮乏的地方做的,用最便宜的混凝土、旧木板、回收的钢材和玻璃。”
“但你看照片里那些使用空间的人,孩子们在图书馆里看书,工人在社区中心里休息,那种生机勃勃的状态,跟建筑材料贵不贵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觉得她给了我一种感觉,就是不一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最完美才能有意义。”
“做对了、做到位了,哪怕用的东西很普通,也能让那个地方活起来。
陈旭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点了点头
跟做公司一样。”
“很多创业者总觉得要等到资金充足了、团队齐全了、市场成熟了才能启动,但其实真正好的项目是在匮乏阶段就开始成长的。”
“匮乏逼着你做减法,逼着你舍弃那些不必要的装饰,专注于真正核心的东西。
她做的那些建筑,本质上也是一种。”
“用有限的资源搭建一个能运转的系统,然后让系统自己活起来。
两人在台阶上站了好一会儿,各自消化着方才看到的那些图像和话语,然后把它们和自己的生活经验揉在一起,变成了某种新的、属于自己的理解。
走吧,秦书瑶转身朝迈巴赫停着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的精神食粮吃够了,回去消化消化。
陈旭跟上来,走到她身边的时候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来到停车场,打开车门,两人上车。
陈旭询问还想去哪儿转转?
目光透过前方的挡风玻璃,望向远处那根渐渐被阳光拉长的烟囱阴影,忽然有个名字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浮了上来。
秦书瑶思南公馆吧。
思南公馆?
这是什么地方?
秦书瑶回答
是一个历史街区。
主打的是百年花园洋房建筑群,还有一堆名人故居,偶尔会有文化展览和市集什么的。”
陈旭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确实如她所说。
那种海派建筑,确实值得看。”
他朝前座说了句思南公馆。
司机应了一声在,导航屏上输入目的地。
车子从美术馆门口的路面驶出,汇入下午三点的城市车流。
午后的阳光从右侧车窗斜照进来,在车厢里留下一片暖融融的金黄色调。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在一个路口缓缓减停下。
司机指了指右前方一条被梧桐树荫遮蔽的街道陈董,思南公馆到了;这边不让车开进去,得步行。
陈旭透过车窗望出去。
一条横向的马路在他们面前铺展开来。
路两侧是高耸的法国梧桐。
枝叶交叠着在路面上方编织出一道近乎封闭的绿色拱廊。
道路两侧排列着一栋栋花园洋房。
红瓦屋顶在绿荫的掩映下露出一角又一角温暖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