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了家族庇护的天命之子,杀了也就杀了,丹族不会过问,也不会有人替他报仇。
他放下茶杯,开口问了一句“苏尘,如今你与丹族无关,今后无论生死,丹族都不会再过问?”
苏尘跪在地上,没想到这位前辈会问这个。
但他没有多想,只当是前辈要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断了后路,于是恭敬地回答“是。晚辈从此与丹族再无瓜葛,生死自负,丹族不会过问。”
“好!”
“好!”
“好!”
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高。
苏尘低着头,心中微微一喜。
他以为前辈是在赞赏他的决断,以为前辈是真的看重他的丹道天赋,以为这三个“好”字意味着前辈愿意收下他,愿意带他走,愿意庇护他。
顾无尘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急着动手。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跪在面前的苏尘,落在广场中央高台上的南宫焱身上。
“南宫族长,我再确认一遍。”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广场,“从此刻起,苏尘与丹族再无任何关系。无论他接下来遭遇什么,丹族都不会过问,对也不对?”
南宫焱站在高台之上,赤金色的法袍在丹炉雕像的火光中猎猎作响。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尘,又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顾无尘,目光深沉。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心魔之誓已经立下,丹族的气运不能因他一人而动摇。
他缓缓点头“是。苏尘从此与丹族无关。无论他是生是死,是富贵还是落魄,丹族都不会再过问。此言既出,天地共证,绝不反悔。”
“好。”顾无尘说。
他低下头,对着跪在面前的苏尘招了招手“那你过来。”
苏尘没有丝毫怀疑。
他刚向这位前辈行了跪拜之礼,前辈已经答应收他为座下童子,刚才那三个“好”字还热乎着。
他与顾无尘素不相识,没有任何旧仇,前辈没理由对他不利。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将肩上的行囊往上提了提,大步向顾无尘走去。
步伐轻快,眼神明亮,像是在走向一条崭新的康庄大道。
实际上,他心里是这样想的。
想着将来跟着这个前辈,成为他的童子,将来未必会比在丹族的成就差。
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经想到了将来修为突破到大界主,再荣归故里的场景。
到那个时候,自己的生死可是不由得南宫焱决断。
甚至可以反过来,自己将其取而代之!
然而,当他走到顾无尘面前三步之遥时,一股寒意忽然从脊椎骨窜上来。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理由,纯粹是本能——那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的修士才会有的本能。
他的汗毛根根竖起,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顾无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杀意,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就是这丝笑意让苏尘的直觉疯狂尖叫。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顾无尘的手掌已经覆在了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