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一时。”冯辉摇了摇头,目光沉稳,“等传讯先。贸然出城,若有埋伏,反倒不美。”
“等传讯?”钟进微愣,随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天池山所在的方向。少爷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
朝阳东升,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墙上,将一整夜的血腥与疲惫镀上一层暖色。
钟进没有等到传讯,而是等到了钟源。
钟源踏着晨光大步走来,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中却燃着光。
其看到两人的第一句话便是“妖兽潮全线朝落方城方向汇聚而去了,一头头吃得兽血沸腾,气血翻涌,嗷嗷叫着往北冲。”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冯辉“应该是冲平阳府去了。”
“妖兽的!”冯辉直爆粗口,脸色铁青,转身施展身法朝东跃去——那边由顾临清坐镇。
其长袍在晨风中猎猎翻飞,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城楼的转角处。
钟进看着冯辉远去的背影,愣了片刻,转头看向老二,不确定地问“也就是说……咱们渡过了妖兽潮了?”
“可以这么说。”钟源呼出一口气,目光却依旧凝重,“但也不尽然。”
“十三到十八号村落的妖兽潮还没有退,昨天只是试探性进攻。”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他从目前收到的情报来看,十三到十六号村落面对的将是五倍于往年的妖兽潮,想想就倍感压力。
“少爷有安排吧?”钟进问,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应该有。”钟源拍了拍钟进的肩膀,目光中带着几分默契的信任,“开城门,打扫战场吧。”
“好。”钟进点头,转身面向城墙,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众将听令——开城门!警戒!打扫战场!”
“诺!”应诺声如雷贯耳。蛮卫率先闻令而动,一队队开下城墙,在城门前列阵警戒;随之出动的是城中的预备役,负责外围警戒和物资搬运;紧随其后的是村民,推着板车、挑着担子、扛着铁锹,鱼贯而出。
蛮荒村落军民全面动了起来。
兽尸虽被偷运了大半,但城下残留的尸体也着实不少。
斑斑驳驳,散落在城墙根下,有的完整,有的残破,有的已经被踩成了肉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妖兽的体臭,令人作呕。
太阳升高,气温回暖,那股气味越浓烈。
兽尸处理起来颇为耗时。
蛮卫负责搬运,将较完整的兽尸拖上板车;村民负责清理,用铁锹将碎肉和血泥铲进桶里;预备役则负责警戒,警惕地扫视着远处的山林,以防妖兽去而复返。
总动员之下,直至夕阳如血,城下的兽尸才全部被拖运入城中。
大大小小的板车排成长龙,一辆接一辆地驶入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出沉闷的辘辘声。
那些兽尸将被运往城中的处理场,剥皮、拆骨、取肉、炼油,分门别类,物尽其用——皮可以制甲,骨可以制器,肉可以食用,油可以作燃料。
而兽尸掩盖下的一个个运尸大洞也随之露了出来。
洞内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啧啧,老头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妖兽打洞运尸。”大洞前,冯辉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洞口边缘的泥土,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