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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夜晚。
秦阳从游戏舱中起身，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那是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后的疲劳，但身体在高级营养舱的维护下并无大碍。他快冲了个澡，换了身方便活动的深色运动服，然后拨通了李灰（本人）的电话。
“胖子，情况怎么样？”
“阳哥！你总算下线了！”李灰的声音充满焦急，“我们的人用无人机偷偷扫描了那个废弃的‘红星机械厂’，里面信号屏蔽很强，但热感应显示地下有至少十几个生命体征，还有强烈的、不规律的能量反应，和酒店地下室那个很像！柳如烟的定位就在厂区中心的一栋旧办公楼里。我们的人尝试靠近，但外围有暗哨，很专业，不像普通保安。另外，大概二十分钟前，又有一辆面包车进去了，下来几个人，抬着两个长方形的、像棺材一样的金属箱子！”
棺材一样的金属箱子？秦阳心头一沉。这听起来就不妙。
“能确定柳如烟和擎瘦的具体位置和状态吗？”
“没法精确。但根据柳如烟偷偷的第二条断续信息——‘地下室……好多管子……疼……’——他们很可能被关在厂区地下，而且处境不妙。阳哥，怎么办？报警吗？但理由呢？而且我担心打草惊蛇，他们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李灰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秦阳在房间里踱步。报警，缺乏直接证据，且可能涉及诺斯替科技这种背景神秘的跨国势力，普通警方未必能迅有效处理，反而可能让诺斯替科技的人警觉，对柳如烟和擎瘦灭口。但靠自己和李灰这边有限的人手，强攻一个明显是对方据点的废弃工厂，无异于以卵击石。
“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摸进去一个人？”秦阳问。他需要第一手情报，最好能确认柳如烟和擎瘦的状态，甚至……如果有机会，看能不能从柳如烟嘴里撬出点东西。这个自私懦弱的女人，在生死关头，为了活命，很可能愿意出卖一些情报。
“很难……外围警戒很严。不过……”李灰犹豫了一下，“工厂后面有一段老旧的排污渠，似乎通往地下，但入口被锈死了，而且里面情况不明。也许……可以试试从那里潜入，但风险极大，而且我们这边没有这方面的高手。”
排污渠……秦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把工厂的详细结构图、警戒点位、还有那个排污渠的位置给我。另外，给我准备一套装备，要轻便、防割、防腐蚀、带基础呼吸过滤和夜视功能，再来点‘小工具’——开锁的、侦察的、防身的，还有强效麻醉剂。我自己进去看看。”
“什么？！阳哥你疯了！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那里面可能都是诺斯替科技的武装人员，甚至可能有那种……‘虚妄行者’一样的怪胎！”李灰急道。
“正因为危险，才不能带太多人，目标越小越好。我有在游戏里锻炼出的反应和判断力，而且……”秦阳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身体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游戏中【神性灌注】带来的精力充沛感（心理作用？），以及脑海中那些关于潜行、侦查、危险感知的经验（游戏经验的部分映射？），虽然远不如游戏里强悍，但比普通人强得多。“我必须去。柳如烟和擎瘦是线索，那个工厂更是诺斯替科技的重要据点，里面可能有我们需要的关键信息，甚至是他们连接游戏与现实的证据。你在外围接应，准备好车辆和撤退路线，如果情况不对，或者我出信号，立刻接应我离开，必要时……可以制造点混乱。”
李灰知道秦阳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他说的有道理。“……好吧！装备我马上让人送过来，大概半小时。工厂的详细资料我你手机。阳哥，你一定小心！事不可为立刻撤！”
挂断电话，秦阳开始闭目养神，同时在脑海中反复模拟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方案。半小时后，李灰派人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运动背包送到了秦阳的住处。秦阳检查装备一套轻薄但坚韧的黑色连体服，带有基础的防切割层和微气候调节；一个多功能面罩，整合了夜视、防毒过滤和简易通讯；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和信号探测器；几支钢笔大小的强效麻醉射器（非致命，但药效猛）；一把高性能战术手电；还有几颗烟雾弹和震撼弹（李灰门路确实广）。
换上装备，秦阳将必要工具藏在身上隐秘处，背上背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工厂地图和标注，深吸一口气，悄然出门，融入夜色之中。
他没有开车，而是选择步行和短途公交，最后在距离工厂两公里外的一处老旧居民区下车，徒步靠近。根据地图和李灰的情报，他绕到工厂后方，这里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远处是铁路线，夜间几乎没有行人。
很快，他找到了那个排污渠的入口——一个直径约一米、被厚重生锈铁栅封死的圆形水泥管道，半掩在荒草和垃圾中，散着淡淡的霉味。秦阳用信号探测器扫描周围，确认没有监控和电子感应设备，然后拿出液压剪（背包内），小心翼翼地剪断了几根关键的铁栅栏，弄出一个可容人钻入的洞口。
戴上夜视仪和呼吸面罩，秦阳俯身钻入管道。里面黑暗、潮湿、憋闷，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杂物。他打开战术手电（调至弱光），小心前行。管道似乎废弃已久，没有水流，但空气污浊。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岔路和向上的检修井。根据地图，他选择了一条通往厂区中心方向的支管。
又前行了近百米，隐约能听到上方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机器运转声和脚步声。秦阳关掉手电，完全依靠夜视仪，动作更加轻缓。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是一个向上的竖井，井壁有铁梯，顶端被一个厚重的铸铁井盖封住，井盖边缘有缝隙，光线和声音就是从那里漏下来的。
秦阳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爬上铁梯，将耳朵贴在井盖上仔细倾听。上面似乎是一个相对空旷的空间，有规律的、低沉的机器嗡鸣声，还有隐约的、非中文的对话声，声音冷漠，似乎在汇报什么。
“……7号、9号样本已连接，‘信标’同步率稳定在65%……‘神性萃取仪’运行正常，预计两小时后可完成初步提纯……”
“……外围警戒正常，未现异常……”
“……‘主教’指示，加快进度，‘门’的波动在增强，我们必须赶在‘钥匙’被完全激活前，完成第一阶段锚定……”
7号、9号样本？是柳如烟和擎瘦！神性萃取仪？门？钥匙？秦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诺斯替科技果然在利用柳如烟和擎瘦做什么！而且提到了“钥匙”……难道是指游戏里的“万神殿之钥”或者他手中的神格碎片？
必须上去看看！秦阳轻轻推了推井盖，纹丝不动，似乎从外面锁住了。他拿出开锁工具，小心地探入缝隙，凭借在游戏里“开锁”技能带来的手感（？）和工具的精密，一点点试探。一分钟后，轻微“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秦阳没有立刻推开井盖，而是又等了片刻，确认上面没有异常动静，才极其缓慢、无声地将井盖推开一条缝隙，向外窥视。
这是一个类似地下厂房的空间，挑高很高，面积不小。中央区域，矗立着一台造型极其怪异、充满未来感和诡异宗教感的庞大机器。机器主体如同一个放大的、扭曲的神经元细胞，由暗银色的金属和透明管道构成，内部流淌着散着微光的银色液体。机器延伸出数十根粗细不一的透明软管，连接着周围墙壁上一个个如同培养舱般的圆柱形容器。大部分容器是空的，但其中两个靠近机器的容器内，赫然浸泡着两个人——正是柳如烟和擎瘦！他们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身上插满了管子，银色液体正缓缓注入他们体内，又从另一端流出，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芒，汇入中央机器。
机器周围，有七八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看不清面目的人员在忙碌操作控制台。不远处，还有四名手持造型奇特枪械、穿着黑色作战服、眼神锐利的守卫。而更让秦阳心头一紧的是，在控制台旁，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林薇，以及那个光头外籍技术官威廉·k！林薇脸色依旧冰冷，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挣扎？威廉·k则面带微笑，正对着一个悬浮的光屏说着什么，光屏上显示的，竟然是游戏内【万神殿遗址】的部分地图，以及几个跳动的数据流，其中一个数据流的波形，与秦阳手中神格碎片的波动隐隐有几分相似！
他们真的在利用游戏里的“神性”做文章！而且看起来，是在用柳如烟和擎瘦作为“媒介”或“过滤器”，从游戏连接中“萃取”着什么！
秦阳强压心中震惊，用藏在衣领下的微型摄像头（李灰提供）悄悄拍摄了几张关键照片和视频。他必须找到更多证据，最好能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
就在这时，威廉·k似乎结束了通话，转向林薇，用英语说道“林主管，看来你们家族的‘投资’很快就会有回报了。只要‘神性萃取’顺利完成，我们就能稳定地接收来自‘彼端’的‘神恩’，到时候，无论是令尊的事业，还是林氏集团的未来，都将不可限量。当然，前提是……合作愉快。”
林薇抿了抿嘴唇，用略显生硬的英语回答“威廉先生，我希望你们能保证‘样本’的生命安全。毕竟，闹出人命，会很麻烦。”
“放心，只是让他们‘睡’一会儿，贡献一点微不足道的‘灵性’。事后，他们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补偿，足够他们闭嘴。”威廉·k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扫过浸泡在容器中的柳如烟和擎瘦，如同看待两件工具，“而且，能为‘主’的降临贡献一份力量，是他们的荣幸。”
秦阳听得心中冷。这帮疯子！必须阻止他们！但他一个人，对付这么多武装人员和那台诡异的机器……
突然，他目光一凝，看到控制台下方，似乎有一个独立的、较小型的操作面板，上面有几个闪烁的红色指示灯，旁边有警示标志。凭借游戏里接触泰坦科技和虚妄设备的经验，他猜测那可能是这台“神性萃取仪”的独立能源控制器或者安全阀！
如果能制造混乱，破坏或者干扰那个控制器，或许能打断“萃取”过程，引起警报，制造逃跑的机会！但怎么过去？中间隔着守卫和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