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两个中年管事还未回过神,就见庄子上大半的百姓都围了过来,好像饿虎扑食一般,用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们。
二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
“等等、不要急!也不要挤!排好队,先听要求!我们可不是谁都收的!!”
听二人扯着嗓子说完了入伍的条件后,好多人面色微变,露出难看的表情:“管事,管事,真的不能再通融通融吗?”
沈管事摇摇头:“不可,这都是郎君们定好的规矩,我等岂能随意触犯!”
另外一个许管事也警告地说着:“不可有所欺瞒,查出来记过一次,在考量你们能不能入工坊时,可是要扣分的!”
队伍中好多人听到这话,只能悻悻离开。
但也有人不死心。
“我只是现在看着瘦弱,实际上一拳能轻轻松松打死一头大虫。”
“等你打到了大虫,带回来让我们瞧瞧再说吧。”
“我再过一岁就到了可以入伍的年纪了,让我先进去吧,管事大人!”
“既然只差一岁了,那你明年再来就好了。”
其中还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妪拉着儿子说:“大人,您别看这小子现在是家中独子,但我还能再生,生了后他就不是唯一的孩子了!”
儿子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是啊。”
众人:“……”
管事抽了抽嘴角,有些心梗:“阿婆,您这般的年纪还是莫要为难自己了,女人产子可是半条命踏入鬼门关啊。况且今后庄子上的工坊多了,您儿子哪里去不得,未必就比军队里差了。”
这对母子叹了口气,也只好作罢。
一直到了傍晚,今日的招募才勉勉强强落下了帷幕,两个管事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嗓子都要说冒烟了,一想到明日还要来此,只觉人生一片灰暗。
他们只得用丰厚的奖金来为彼此加油鼓劲,更何况,今日人应当最多的,往后不见得会有这样的盛况。
而在不远处,报上名的欢天喜地,没报上的唉声叹气。就算管事的说了,后头还有入伍的测验,要是过不了关还得收拾包袱走人,也没几个理会了。
报上名就意味着至少有了入场券,当然值得乐呵。后头的事就后头再说吧!
这和前些年朝廷的人来征召百姓入伍时的场面截然相反,让人看了都觉着仿佛是上演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荒诞剧。
尤其是全辛等管事,他们受过教育,读过书,看到这种此情此景,久久难言。
他们还听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同他娘讲话:“阿母,之前朝廷招兵时,你不是还要将我藏起来吗,怎的现在又恨不得让我入伍了?”
他阿母语重心长地说:“傻孩子,朝廷的兵和南家的兵能相提并论吗?你在南家这能吃饱,有钱拿,还能得旁人敬重,往后说亲都容易些!朝廷的兵能这样?阿母岂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