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若玉:“我晓得的,也是在您面前我才敢这样狂妄。”
他解释自己此前的断言:“皇帝要是解决摄政王,多半不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而是又得凭借外戚兵力,这势必会引狼入室,重蹈之前的覆辙罢了。他太急躁和平庸了,眼光也不长远,否则在之前太后当政时就该隐忍,该韬光养晦,而不是早早跟她对上,害得自己养虎为患。”
“哪怕他将外戚的兵力引来跟摄政王消耗,也会导致其他地方势力坐大,诸侯割据会愈发厉害。一旦这个外戚做了什么引得天怒人怨之事,哼哼……”
冯溢明白他的未尽之言,他脑子一片混沌,也说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这天下果真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人才辈出,将他此前的骄傲一扫而空。
他声音也沧桑了几分,道:“好吧,老夫还认得些许几个友人,就同他们写几封信,看看他们能不能好心前来看看老夫吧。”
南若玉忧心地问:“摄政王应该不会对您善罢甘休吧,得小心些啊。”
冯溢狡黠一笑:“老夫对相交已久的好友不会出卖自己这点还是有些自信的。”
杜老三走到负责登记的管事面前,低眉弯腰,有些忐忑地搓了搓手。
那管事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垂眸,如从前无数次一样展开你问我答的对话。
“姓名?”
“杜老三。”
“籍贯?就是家住何处。”
“俺,俺是从青阳郡来的,家在……”
“多大了?”
“三十几吧,记得不大清楚了。”
“那就写个三十五。”
“怎么想到要来广平县,来我们城西庄子上的?”
“俺听说这里收流民,能有口饭吃,就、就过来了,没想那么多。”
“只有你一人么?”
“是,家里人都在逃难途中死的死,散的散,俺这个青壮才撑了下来。”
“你会些什么手艺?会不会木工之类的。”
“不会,俺只有一把蛮力,但俺绝对会勤恳干活,半点不偷懒!”
那管事又看了他几眼,然后拿起一根签子,在上面写了些什么,递给他:“行,拿着这个过去,一会儿就有人来带你们了。”
杜老三拿过签子看了几眼,他不识字,胡乱猜测这上面写的应当是他的身份证明。
他将此物收起来放进衣服内襟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