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会儿还能歇一歇,待明日一早起来,又得分兵围剿漏网之鱼。
杨憬身为这次指挥的统帅,需得向小郎君汇报此事的结果,从上到下,真是没一个轻松的。
昨夜里,很多人都听到了城外喊打喊杀的动静,还有人跑出来,发现城墙外火光冲天。
好些人都宛若惊恐之鸟,一夜难眠。尤其是离城墙近的,后半夜几乎都没合上眼。
然而他们也不敢跑去询问一二,只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祈祷着明日的平安。
明明昨天还是正旦,小郎君特地给了他们一个休沐日庆祝,欢声笑语犹在耳边,孩子们仍记得嘴里奶糖的香甜滋味。难道只是一夕之间,这样安稳祥和的日子就要被打破了吗?
第二天,在太阳照常升起后,百姓们浑浑噩噩地起身,却发现庄子上依旧宁静闲适,他们悬着的心这才又放了回去。
只是在所有人注意到城墙上悬挂着的头颅之后,平静的心又狂跳起来,脸上满是惊惧的神色。
就在城墙不远处的布告板上,有专门负责念布告内容的人在张贴着什么。等百姓们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人一多,他才清清嗓子念起布告上的文书。
“昨夜子时,有一窝匪徒因惦记庄子上的钱财米粮,于是前来进犯,预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幸亏乡勇们认真巡逻,发现及时,齐心协力将匪徒歼灭,且俘获者甚多。今将匪徒之首悬于城墙上一月,以儆效尤!”
南若玉手里头的兵现在还不能拿个正当的名号出来,哪怕是杨家军、容家军都不大合适,于是就只能先称乡勇,只要兵卒们自己心里门清就是了。
“诸位乡亲们,尔等好容易才过上如今吃穿不愁的日子,岂能叫这些贼人给抢夺了去?他们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歹徒,刀下亡魂不知其数,狠辣残忍尤甚禽兽。如今天理昭昭,多亏百姓们众志成城,愿意参军组成乡勇,护卫家乡。故而,今后庄子上也能再不惧豺狼虎豹之威胁!”
一席话说得百姓们心头火热,对庄子上的安宁有了新的认识。
他们晓得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不再害怕人头,而是恨起城墙上的歹人,骂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知惦记旁人家财。
他们还感激正在护卫百姓周全的乡勇部曲,朝他们行敬畏热情的注目礼。
同样也出现不少因而想要参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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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取标题的时候想到了萝卜保卫战[摸头]
南若玉搓了搓自己的爪爪,将它放在炭火上边烘烤。
雪白的嫩爪都被火光映照得通红,手腕上的金镯子亮着耀眼的光。
他阿父阿母都听闻了昨夜庄子遇袭之事,这些天说什么都不让他出门,更不要说去庄子上了,他就只得等最近这阵子杨憬他们忙过了,再来他这里禀报。
他去不了,方秉间同样也不行。
在虞丽修眼里,方秉间亦是个小孩,还是得被管束着的。
俩人就在屋子里烤火,只知晓此次的胜果是被他们给拿下了,至于祸首是谁,缘何如此胆大包天侵扰百姓这些细节就不晓得了。
南若玉还有点儿忧心,哪怕得知他们此次伤亡并不严重,到底没有看见情况,也没有听到完全的汇报,所以不能全然放下心来。
他盯着卷草纹铜方炉里红通通的炭,不知不觉走了神,突然吸了下口水:“好想吃烤红薯。”
方秉间还疑惑他在想什么,是不是思考着什么大事,哪知居然是在念着吃食,颇有些无语。
南若玉擦了擦嘴角,没有流口水,他嘟囔道:“民以食为天嘛。”
方秉间沉思道:“其实也不是不行……想要吃上红薯的话,就必须坐船出海找种子,要海图和大船,兴许在几十年后就能吃上了。”
好正经的判断啊,真不愧是他的小伙伴。
南若玉惊讶地咂舌,他嘀咕道:“其实也说不准呢,我运气好啊,说不定在哪就在海边的市场上淘到了红薯种子。”
方秉间本来还想反驳,但思及这厮的运道,有些话还真不能说得太死,以免后面打脸。
他强行转移话题:“此番抗敌卓有成效,你要怎么论功行赏?”
南若玉莫名看他一眼:“该怎么论就怎么论呗,现在咱们就是草台班子,又不能给他们升职,那就只能加薪啦。”
“不过暗哨那边的赏赐还是要隐晦点儿,免得太引人注目。”
要不是方秉间同他说了,谁能晓得暗哨竟然是些老大爷老太太啊!能被他选出来的人才,还真是人活到老成了精,分明是被人选着暗地里来监视探子的,他们却表现得嚣张又狂妄,任谁能看得出来这些人是在干着监视的活儿啊!
兴许这就是灯下黑吧。
……
最先过来找南若玉和方秉间的是屈白一,他又不是什么领着士兵的将军,在解决了贼首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烂摊子都是留给了另外俩人。
回来后。他虽然还要面临着自己两个乖徒儿的问东问西,但好在有他最喜欢吃的甜点和奶茶,就是让他一口气不歇地说几个时辰都没问题。
“事儿都问清楚了,那些匪徒里没什么硬骨头,连严刑拷打都用不上就全交代出来。”
那伙匪盗出自黑风寨,也是广平郡附近有名的黑风峡里建着的大匪寨,据说是盘踞了前朝时一个世家废弃的坞堡,这才在里头大摇大摆当起了山大王。
匪首名为吴三彪,曾经是个屠户,不晓得犯了何事遁入山林,杀了原来的大当家,把持了黑风寨。因着他脸上的刀疤,人又称之为刀疤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