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喜形于色,就不由得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最初就有人发觉些许不对劲了,方才出声的似乎是个小嗓儿稚嫩的孩子,但是他们太沉浸于猜想之中,尚且没有注意到这点。
这时候众人回过神来,就不由看向那个令他们惊愕的小孩。
他生得皓齿星眸,在场最见多识广的老人不得不说这是个很漂亮的小孩。不难想象今后他将会生得如何仙姿佚貌,又会成为一个令许许多多痴男怨女掷果盈车的翩翩公子。
其他人还能从他的穿着和气度判断,这是个身份不低的士族郎君。
风输起身想对他行礼,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他今日只以寻常人的身份加入这场探讨之中,尽管他没有其他人那样喜欢深入钻研的科学精神,思考得也不及其他人到位。但他最大的优势就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可以给众人提供灵感的闪光。
那些稍纵即逝的想法被记录下来,书写在了纸面上,等待着他们去猜想、实验和论证,而现在不过是一个个小小的雏形罢了。
南若玉目前只是将某些机械想法给生搬硬造过来,而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如果真的要进步的话,这个时代的人还是要构造出理论体系和知识点才行。
他不知道这种归纳总结的知识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也许还要等个几百年,一千年,该由后世的人辛苦和烦恼?
此刻所有人齐聚在这,就是要制作出一只发条钟表,暂且不去思考它的原理那种。
那天很快就来临了。
最先制作出来的发条钟很大,就和宅邸前镇压邪祟的石狮子差不多大小,但它却能精准地指向时辰,和漏刻、更香上面记录的时间走得分毫不差。
这必定是历史性的一刻。
南若玉很快意识到了这点。
现如今天气转冷了,也不需要方秉间一直留守在雁湖郡,他可以适当松松手,让底下的人来经手很多的事了。
南若玉就迫不及待地写信将他喊回来,和他一起见证历史。他俩同时揭开发条钟表的帷幕,史书上就会把他们一起记载下来了——如果好运的话!
虞丽修和南元也跟着过来凑了一把热闹,南若玉没忘记邀请他阿兄,他发觉了阿兄好像对自己和方秉间的亲昵有点儿拈酸,所以尽量做个端水大师。
钟表面世那日正好抓到了秋天的尾巴。
它被南若玉放在了新工镇,那一天前来见证的人还不少,都是过来凑个热闹,想看看传闻中能够准确指出时间的表。
当天如何热闹南若玉其实已经想不大起来了,他那会儿想的全都是该如何利用发条钟表赚钱——后世的人在信息爆炸时,怎么也沾点商业头脑,更不要说他身边有个标准的商业大佬人才。
南若玉尽量让铁匠和风输一行人合伙来制作钟表,占据的就是高端市场的贩卖。
果真靠着这一新鲜之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南若玉还算清醒,知道太有钱也挺惹眼的,先给皇帝献上一只金钟算是表明态度——他还是大雍朝的臣子,不要慌。
随后大部分钱就撒出去安排在扩建工厂,扩招军队和制造武器上面。他私下里的小动作也是越来越多,打算努努力,加快蚕食幽州的其他郡县,争取让他爹过几年无痛当上幽州州牧。
期间其实也有诸侯王向他爹抛来过橄榄枝,谁叫那些钱赚得实在太多了,在这些人眼里,恐怕切南氏一刀都能流油了。
只是因为南氏一向安分守己,又是顶级门阀,没有能给他们下手的契机和借口。
尤其是在现在皇帝势弱的紧要关头,那些人最眼馋的还是权柄,只要得到了至尊之位,南氏就是他们的钱包,那些攒着的金山银山也会任由他们登上那个位置后予取予求——没见钟表刚一面世后,南元就进献给皇帝了么。
随着到手的铜钱越来越多,南若玉此前计划好的要制作新钱币的事也可以提上进程了。
开始只是设计好的票据,因为它们印刷和装帧都极其精美,且不易造假,而且省时省力,所以大家接受的都很快。
票据流通最多的地方还要属行商和士族之中,因为南氏的信誉,他们也愿意将商品和钱币都换成这样一张小小的纸。
碰上这样的情况,方秉间还思考了一下银行,也就是钱庄出现的可能性。不过现在没什么必要,最好是有一大块稳定的地盘之后再行此事,乱世还是不要贸然做这些。
之后他们就把新式铜钱给打制出来了,这种钱币和未来那种五角一元的硬币一样,边缘都有一圈精密的齿轮状边齿,比起现在的平滑外郭,这种钱币更能防私铸和盗取铜材。而正反面都有纹饰,也让防铸难度大大增加。
新式铜钱主要是在新厂镇之中流通,其他人现在不一定会承认这种钱币,还可能看出来他们别有用心。
不过只是在镇中发行的话,普通百姓购买物品就已经够用了,南若玉他们也只是想试试效果而已,就算被发现了也能狡辩只是工厂通行币,方便赚钱用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愈发严寒了。
在一个下着鹅毛大雪的早晨,刘卓踩着乱琼碎玉过来拜访。
南若玉当时还在用膳呢,赶紧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油条,急匆匆地去接待。他心里沉痛地想着,可算是理解当初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想法了。
刘卓进到暖洋洋的室内,由着小厮将他身上的大氅给褪下,拿到一旁扫去上面的浮雪再给烘干。
他拱手道:“主公莫怪,卓来得不是时候,您应当还在用早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