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还言之凿凿地说:“战场上,有的是练手的机会……”
士兵们面色铁青地走开。
不过军医其实还有后半句话,说的是人命关天,现在就要练到手稳心稳方可对伤患下手,宁愿在猪肉上戳错千万针,不可在病人身上戳错一针!
而且有了军医的出现,药品的齐全备至后,他们上战场活下来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也算是稳了兵卒们的心。
-----------------------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比心]
薄暮冥冥,中军帐内点燃白蜡,烛火通明。粗糙的并州地图铺在案上,几枚代表胡人部落的骨筹散落在新雍等地的要冲位置上。
见识习惯了幽州那些清晰明了的山河地图,再看这种粗糙的,便是连容祐这个一般不对恶劣环境发表什么看法的人都稍稍蹙了蹙眉。
但是大雍作战一贯用的都是这种舆图,才几年光景居然就被郎君养叼了,大家回过神来,不再对此事做出什么抱怨。
南若玉此番随军作战,可把他的老父亲老母亲给吓得不轻。孩子翻了年也才九岁,加上虚岁也不过十一,他又能在战场上做什么呢?又既不能上阵杀敌,还会碰上危险。
二人无论如何都不会依着他这个任性要求。
但南若玉下定决心的事也无人能够阻拦,更不要说近些年他是真的翅膀硬了。
他倒没有直接反驳自己的父母,而是保证自己只坐镇中军,绝对不亲自上战场,各种指天发誓才把爹娘给哄住。
当然,最让二人安心的恐怕还是威力惊人的武器和威风凛凛的兵卒,这才是南若玉领兵作战的底气。
还有个大逆不道的缘由南若玉没有提及,想来今后他的父母在午夜梦回之时能够明悟一二。
他已经看透了这个该死的封建王朝统治者,在知道他们一个两个都是些什么德行之后,又哪里还敢把这个天下让给他们,任由百姓遭到摧残蹂躏呢。
他和方秉间加起来是两个穿越者,还有系统这个金手指,这都不敢肖想天下,染指皇位,和懦夫有什么分别。
那么,试问哪个开国皇帝不是自己征战沙场打的天下?就算他没什么领兵作战的才能,至少也要在关键战役的时候坐镇。
有时候飞鸟尽良弓藏并不是主疑臣,而是下属功高盖主,底下的人想要把对方架在某个位置上,不进反退是不可能的。
他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好韭菜们着想,也不愿意去将这个考验人性的可能性摆在他们面前。优柔寡断也是种残忍。
烛光中,小孩的面容冷静克制,喜怒不形于色,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气度和威严。
良久,他才开口道:“胡骑剽悍,却并非没有弱点,如若可以,从内部瓦解最为合适。”
说话时,他还是看向了容祐和阿河洛两位将军,真论作战还是由他二人为主,自己则是为辅。
他的一切理论都是纸上谈兵,人家那才是真的上过沙场的。
方秉间伸出手,悄悄去捏了下他垂在桌下的手指,触感让他从紧张的情绪中抽回神,心情也随之镇定了许多。
众人目光全都放在舆图上面,没有注意到他们私底下细微的举动。
容祐先开口道:“郎君所言极是,胡人多是部族合营,貌合神离。从情报中我们知晓了右贤王部与左贤王部素有旧怨,这次为争雍阳的财货与女子又结下了梁子。如若真同咱们打起来,他二人会一致对外,但是在逃亡时却不会竭力相救彼此。另外,胡人的补给多靠劫掠,存粮不会太多。”
骄狂、散漫、短于后勤,这便是胡人的弱势。
阿河洛也紧跟着说道:“敌军主力三万,骑兵占七成,散在新雍至乐陡一带。其中左贤王占两万兵力,而右贤王则是一万,他们也习惯游弋在平原地带,经过多年前的教训,轻易不会据城守之。”
胡人的强项本来就是依靠着机动性抢掠,上次在雁湖郡栽了一个大坑之后,也会吸取部分教训,放弃固守城郭。
方秉间缓缓开口了:“几年前的教训并不深刻,胡人依然骄横,兴许还会认为上次我们的胜利只是一次侥幸,否则我们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做出什么大动作。”
肉食者鄙,贪婪的草原贵族早就对幽州这块肥肉虎视眈眈。这次看似是攻打的并州,实际上觊觎的还是幽州,若是幽州一直没有动作的话,只怕是他们早晚都会调转方向,开始攻向他们最惦记的地方。
容祐和阿河洛抿紧了嘴唇,不难猜出胡人的险恶心思。
阿河洛眼中满是寒意,并未因为他们和他许是同族之人就有任何情谊,他眼中带着森寒的光:“既然他们敢来,就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接下来便是容祐和阿河洛两位将军的主场,南若玉和方秉间从旁听着就行。
计划中,一开始可以令轻骑袭扰,他们机动性强,专门骚扰胡人的前哨,他们可以使用火药。
待中军对战时,就是阿河洛率领的盾兵和重骑兵出场,将自己化作一柄武器直切胡人大营。强大的重骑兵几乎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南若玉待他们说完之后,忽地开口:“要是胡人故意驱赶百姓作为盾,诸位将军又该如何解决呢?”
帐内顿时一片死寂,只闻帐外旗幡猎猎作响。
古时可没什么战争法则,也没有保护平民的公约,为了获取胜利,他们只会不折手段。
方秉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大约是没料到咸鱼突然提及战争的关键点,如此残酷、如此沉重,却又不得不直面这个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