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贺靖国公!”
吼声震得残破的石垣扑簌簌直掉灰。
孙传庭却没有半点喜色。
他重重磕头谢恩后,起身俯视全军,声音沙哑冷硬。
“陛下赏的是功,压下来的是担子!”
“倭国百废待兴!谁敢仗功欺民,谁敢私抢妇孺,本公亲手斩了他!”
众将齐声怒吼:“谨遵军令!”
随着郑芝龙、方强等人的封赏逐一念出,军阵中不断响起激动的低吼。
方强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捧着圣旨,眼泪混着脸上的硝烟大颗大颗砸落。
他身边的老卒咧开嘴,笑着笑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从小兵杀到世袭指挥使,这是祖坟冒青烟的逆袭!
孙传庭看着将士们喜极而泣的脸,心中却压着一块巨石。
阿敏伤重暴毙的邸报,他早已先行看过。
直到宣旨太监话音一转,念出阿敏追封定东伯的哀旨时,整座喧闹的军营,忽然鸦雀无声。
阿敏旧部齐刷刷跪在最前方。
这群铁塔般的东北汉子,紧咬着后槽牙,额头砸在泥水里,鲜血混着眼泪横流。
“将军……”
“定东伯……”
压抑的呜咽最终连成了撕心裂肺的恸哭。
孙传庭眼眶热,大步走到阿敏旧部阵前。
“阿敏已去。”
“但他的功,大明记着!他的名,陛下记着!”
“你们这帮活下来的,给本公把军纪守死,把东瀛镇住!别让定东伯在地下闭不上眼!”
阿敏旧部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怒吼。
“末将等,谨遵靖国公军令!”
“誓为大明死守东瀛!”
狂风席卷江户废墟,大明龙旗在九天之上猎猎狂舞。
同一日,登州港口。
一艘挂着白幡的海船缓缓靠岸。
阿敏的黑漆棺椁被八名老卒稳稳抬下,棺木上,盖着一面浴血的大明军旗。
登州卫上万将士列阵长堤,长刀出半鞘。
没有喧哗,只有海浪拍击礁石的沉闷轰响。
亲兵跪在码头青石上,朝着京师方向重重磕头。
“定东伯阿敏,奉旨归国!”
“大明接英雄回家!”
码头之上,无数曾并肩作战的辽东老卒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