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蔺酌玉沉默半晌,终于掀开一条缝隙,将原本两人每每分别时的“千里顺遂”撕吧撕吧吃了,气势汹汹地道:“赶我走,还要我说什么吉祥话吗?说我我半路就被大妖三口吃了,到时你想见我也见不着了!”
&esp;&esp;燕溯脸色变了:“你……”
&esp;&esp;蔺酌玉说完就怂了,害怕燕溯骂他,赶紧挥出一道无垠之水打在玄驹身上,催促走走走跑跑跑。
&esp;&esp;玄驹嘶鸣一声,踏云而去。
&esp;&esp;无垠之水溅起来,贺兴本能地往旁边一躲,唯有一滴水落在他手背上,悄无声息窜起一股不易察觉的小火苗。
&esp;&esp;顷刻熄灭,没被任何人察觉。
&esp;&esp;车辇消失在昏暗天幕,燕溯转身回去查探狐妖的尸身。
&esp;&esp;的确如蔺酌玉所说,这只狐妖修为平平,若不是狐妖天生擅长伪装,恐怕转瞬就能被击杀。
&esp;&esp;燕溯闭眸,催动神识铺遍偌大临川城。
&esp;&esp;方才斩杀狐妖如此大的阵仗也没阻碍北斗祭,人群仍在跪地叩拜,灯火通明呼声震天。
&esp;&esp;凌问松双手抱臂,注视着镇妖司将狐妖的尸身和断尾抬出,眼底闪现一抹失望之色。
&esp;&esp;还真让这厮寻到了紫狐,瞎猫碰上死耗子。
&esp;&esp;瞥见燕溯冷着脸走过来,凌问松似笑非笑道:“将无忧师弟送回宗,燕掌令要如何继续捉妖啊?”
&esp;&esp;燕溯并起两指凝出剑诀,灵剑凌空而至,又狠又准刺向凌问松的脖颈。
&esp;&esp;锵。
&esp;&esp;凌问松猛地结印一挡,被震得倒退半步。
&esp;&esp;这一击是下了死手,凌问松沉着脸正要质问,忽地感觉头顶煞白一片,定睛一看,整个临川城上空竟然密密麻麻皆是虚幻的剑影。
&esp;&esp;细看下剑铭,是漫天「无忧」二字。
&esp;&esp;凌问松一惊:“你要做什么?!”
&esp;&esp;燕溯做事从不向旁人禀告,眉心剑诀一闪而逝,白袍翻飞、两指并起立在唇边,轻轻吐出一个字。
&esp;&esp;“落。”
&esp;&esp;凌问松来不及去拦,就见头顶成千上万道剑光如同陨落的飞星,簌簌朝着下方坠落,准确无误刺入人群中。
&esp;&esp;“你疯了?!”
&esp;&esp;凌问松还当此人也要发疯屠戮无辜之人,暴怒一声,可耳畔并未传来震天惨叫声。
&esp;&esp;剑影穿透寻常百姓身躯,却未伤分毫,只有零星数个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esp;&esp;镇妖司众人皆上前将人按住。
&esp;&esp;法器置于眉心,顷刻将一个虚幻的狐影从身体中驱逐出来,被寄居之人浑浑噩噩站在那,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esp;&esp;凌问松愕然望去。
&esp;&esp;在他管辖的镇妖司眼皮底下,临川城竟混入了十余只狐妖。
&esp;&esp;一时间,凌问松脸火辣辣地发疼。
&esp;&esp;燕溯对妖从不留情,顷刻将寄居人身的狐妖斩杀。
&esp;&esp;就在这时,元九沧匆匆而来:“燕掌令,在附近寻到一样东西,上面有浮玉山的印记……”
&esp;&esp;燕溯:“什么?”
&esp;&esp;元九沧将一样法器奉上。
&esp;&esp;燕溯眸瞳一动,火焰如意纹。
&esp;&esp;那是……
&esp;&esp;贺兴的本命法器,火寮。
&esp;&esp;贺兴视这能灼烧妖族的本命法器如珍宝,怎会将他随意扔掉?
&esp;&esp;燕溯脸色骤然变了。
&esp;&esp;跟着蔺酌玉离开的贺兴……
&esp;&esp;还是他吗?
&esp;&esp;
&esp;&esp;“阿嚏——”
&esp;&esp;驾车的贺兴狠狠打了个喷嚏,见飞玄驹认路自顾自飞着,严苛的大师兄又不在,他嘿嘿一乐,撩开车帘进去车辇里躲清闲。
&esp;&esp;“都开春了,外面还这般冷,脸都要冻僵了。”
&esp;&esp;贺兴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溜达进去,蔺酌玉正盘膝坐在灯下看书,时不时拿着朱砂笔批注几个字。
&esp;&esp;贺兴叹为观止。
&esp;&esp;方才蔺酌玉和燕溯吵成那样,才过去多久,他还以为蔺酌玉在生闷气,没料到他竟然老神在在看起书来了。
&esp;&esp;灯下看人,蔺酌玉像是罩了一层雾气般,更添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