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青山歧：“……”
&esp;&esp;你已经在嘲笑了。
&esp;&esp;桐虚道君自收蔺酌玉为徒后，进出浮玉山的皆是家世清白之人，且十五年来从不让外来者入山，导致浮玉山很少有比蔺酌玉年纪小的。
&esp;&esp;好不容易遇到个比他小几岁的少年，自然要摆当哥哥的谱，“孩子”来“哥哥”去的。
&esp;&esp;两人正拉拉扯扯着，伴随着一声古老的吟唱，穿着礼袍的老者拄着狐仙杖缓慢上前，跪拜行礼。
&esp;&esp;“仙门狐缘，尽献人望。”
&esp;&esp;“四月花朝，从仙之令。”
&esp;&esp;“采仆双生，尽献狐仙！”
&esp;&esp;偌大祭台上，人人跟着高呼：“狐仙显灵！”
&esp;&esp;蔺酌玉也跟着一起喊。
&esp;&esp;吟唱完，身后有人将百花袍披在蔺酌玉和青山歧身上，拥簇着两人到祭台中央。
&esp;&esp;蔺酌玉还在看身上由百花编成的衣袍，还挺喜欢：“这上面都是鲜花，留不住多日，唉，我还想穿回去给我师……”
&esp;&esp;这话顺口说出来，蔺酌玉后知后觉到不对，强行拐了个弯。
&esp;&esp;“……师尊看呢。”
&esp;&esp;青山歧大概还在被那个“以身相许”支配，神态淡淡的，没说话。
&esp;&esp;拥簇在四周的人开始缓慢退下祭台，等蔺酌玉欣赏完自己漂亮的新袍子，祭坛已空空荡荡，只剩下两人站在中央。
&esp;&esp;众人跪在四方，齐齐朝着祭台上的狐仙像跪拜。
&esp;&esp;“采仆双生，尽献狐仙……”
&esp;&esp;蔺酌玉眉梢轻挑。
&esp;&esp;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如同癫狂了般，念到三十遍时近乎歇斯底里的齐齐咆哮。
&esp;&esp;“采仆双生，尽献狐仙！！”
&esp;&esp;“狐仙！”
&esp;&esp;轰隆隆！
&esp;&esp;狐仙像开始剧烈震动，震得上方石屑和落花翻飞，如同纷纷扬扬的落雨从蔺酌玉头顶飘落。
&esp;&esp;随后，一只巨大的虚幻狐影倒映下来。
&esp;&esp;身形巨大如山，狐尾轻扬朝着天地咆哮，衬着下方的人宛如蝼蚁般渺小。
&esp;&esp;祭台中央缓慢出现诡异的符纹，凝出金色栏杆将两人困住。
&esp;&esp;蔺酌玉下意识抬手将青山歧护在身后。
&esp;&esp;青山歧不着痕迹看了他一眼。
&esp;&esp;每年皆有双生献祭，那这些年这所谓的“狐仙”到底吃了多少人。
&esp;&esp;蔺酌玉眸瞳逐渐冷了下来。
&esp;&esp;四周的人群还在魔怔似的尖叫。
&esp;&esp;“狐仙福泽！庇护我族！”
&esp;&esp;青山歧似笑非笑瞥着下方的人群。
&esp;&esp;为了求生而心甘情愿献祭无辜之人，如此丑陋，令人作呕。
&esp;&esp;他近乎快意地品尝这些丑陋之人的恶意，视线看向蔺酌玉，想从他脸上看到自己一直想要的。
&esp;&esp;等目光落在那张神清骨秀的面容上，青山歧倏地一怔。
&esp;&esp;蔺酌玉花团锦簇站在那，视线望着叫嚣着让他们死的人，神色没有如青山歧所期待看到的惊惧、痛恨，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esp;&esp;他只是看着。
&esp;&esp;看着这些人凶神恶煞的皮囊下，深藏着的对大妖深深的恐惧，和对求生的乞求。
&esp;&esp;那样狰狞，却那样可悲。
&esp;&esp;蔺酌玉即使被推上祭坛，神态仍然平和。
&esp;&esp;青山歧愣怔望着，不知为何心脏一阵急促跳动。
&esp;&esp;他按着心口，后知后觉并非心动，而是胸腔中陡然燃着一股无名的怒火，将他烧得浑身战栗。
&esp;&esp;青山歧宛如年幼无知时不知如何发泄心中野性般，一股被怒火引出的破坏欲支配着他，恨不得扑上去用利爪将这人温柔良善的假面撕毁。
&esp;&esp;看着他痛不欲生，自私自利。
&esp;&esp;什么玲珑心，什么不吃人，什么“救我”……
&esp;&esp;他是妖，天生就该吃人，为何执着这些无用的东西？
&esp;&esp;青山歧性情阴鸷狠辣，念旧却也记仇。
&esp;&esp;就像为了年幼时被丢弃狼群的痛苦，他可韬光养晦十年，夺走亲兄长内丹炼化，以报当年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