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找到庄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但他现在情绪很糟,必须马上找到他!”
“……我说,”张典那边传来车辆启动的声音,“你都不知道他在哪,我怎么找?”
“你的就职时间比我长,天堂难道没有什么追踪人类的功能吗?”归梵问,“定位一个灵魂,或者能量波动什么的?”
“没有啊,”张典说,“我们是天使,又不是狗仔队。”
“连这个都做不到,当什么天使?”
“你把他的手机号给我。”
“他又不会接电话!”
“运营商!运营商可以通过手机信号定位!我找个办法从运营商后台系统搞到他的实时位置!”
“人类运营商都能做到的事,为什么天堂不能学习?这么多年不思进取合理吗?招我这样的物理学家进去,为什么一点研工作都不做?”
“从刚才开始你就在说德语,我一句都没听懂!”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拉长。终于,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弹了出来。是张典来的地图定位,上面有一个不断闪烁的蓝色圆点。
看到那个圆点的位置,归梵心里一沉在附近公园的人工湖边上!
他冲出了大门。
电话那头传来张典的声音:“你急什么,现在他又不会死!”
“这才更糟糕!”
当他终于冲到湖边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靠栏杆边的身影。
庄桥站在那里,风衣被湖面的冷风吹起来,像是包裹住他的空壳。
他手里拎着带有“早点”字样的塑料袋,样子却很茫然,仿佛不知道它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归梵走到他身边,说:“包子快凉了。”
庄桥这才如梦初醒。他看了眼手里的袋子:“哦。”
“你吃一点东西吧。”
庄桥的眼睛望着虚空,表情像是在疑惑。这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他都马上要死去了,现在所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长久地、静静地在湖边伫立,直到手机响了起来。
隔了很久,庄桥才从混沌的思绪中挣扎出来,跟现世建立连接。
他缓缓伸出手,接起电话。
忽然,他的神情变了,眼神迅聚焦,声音也不再飘忽。
挂断电话,他立刻转过身,朝公园外跑去。
大奶奶刚刚因为主动脉肿瘤破裂,去世了。
据邻居描述,大奶奶是在午饭后忽然倒下的。邻居听到瓷碗碎裂的声音,冲过去查看情况,同时拨打了12o。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最终医院宣告:回天乏术。
庄桥静默地走到病床旁边,望着老人临终的面容。
死亡造访过后,人的身体会出现某些变化。她的眼窝半闭着,眼珠干瘪下去。因为心脏不再供血,血流在停滞的地方凝固,那部分皮肤也随之变深。
他伸出手,抚摸老人的脸颊。皮肤还有温度,可这温度没有生气。